第 115 章（第2页）

那般极致的速度，彻底跳出了乾与海堂的所有预判范畴。

两人神经紧绷、全程戒备，却连挥拍都来不及完成，眼底只捕捉到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影划破空气，掠过整片青学半场。全程甚至听不清清晰的破空声，一局胜负便已然落定。

乾贞治的镜片骤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反光，心脏重重一沉，刺骨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
他清晰记得过往与柳的数次交手，可此刻柳的发球速度、出手节奏与球路变化，早已彻底迭代升级。相较于从前，不止是速度大幅增幅，就连发力方式都变得更为隐蔽刁钻，完全跳出了他记忆中的所有数据模板。

全程节奏牢牢被柳掌控，发球行云流水、毫不拖泥带水，立海顺利稳下开局，稳稳拿下这一局的主动权。

局末最后一球，海堂薰拼尽极限反应，惊险完成拦截，总算堪堪接住了柳的极速空蝉发球，勉强拦下绝杀。

可他球拍触球、稳住回击的下一瞬，身后的切原赤也已然就位待命。

切原的回击裹挟着狂暴凌厉的力量，宛如一枚破空疾驰的小炮弹，重重砸落于青学半场。

沉闷的落地巨响炸开在赛场之上，震得人耳膜微颤，白色小球触地后骤然暴涨冲击力，裹挟着凶狠的旋转猛地弹射，径直冲出球场边界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海堂薰跨步飞扑，球拍急速横挡拦截，硬生生对上了这记势大力沉的强攻。

可力量差距悬殊，坚硬的拍面触球的瞬间便剧烈震颤，堪堪维持了不到半秒，便彻底招架不住。

网球脱手飞射，狠狠撞在场边的防护墙上，留下一块清晰刺眼的焦黑凹印，久久不散。

海堂垂眸低头，目光死死锁定自己的球拍。拍框网线已然被直接洞穿，几根断裂的丝线松散翘起，昭示着方才那一球的恐怖威力。他紧抿唇瓣，下颌绷得笔直，沉默地攥着残破的球拍，心底压满了无力与沉重。

连续数局失守、接连丢分，胜利的天平彻底向立海大倾斜。

海堂薰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乾贞治。乾指尖抵着镜框轻轻上推，眉眼平直、面容冷峻，看着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严肃模样，可海堂太了解这位前辈了。他清楚，乾看似冰冷的神情下，早已因为刚才的失误暗自介怀、心生愧疚。

“别在意，乾学长。”海堂的嗓音低沉厚重，带着笨拙却真诚的安抚。他怕乾困在一球的失误里自我内耗，更怕对方引以为傲的数据网球，会在这场决赛的高压下彻底崩塌。

“我没事。”乾应声，语气平静无波，可心底早已掀起翻涌的暗流。

关东决赛败给柳的画面骤然回溯，彼时他耗费无数日夜搜集、整理、演算的全套情报，在柳莲二面前尽数作废、沦为废纸。时隔数月，那种深入骨髓的焦躁、无力与颓然，再度死死缠上心头。

他一直试图精进数据、弥补短板，可站在全国决赛的赛场，面对最熟悉也最可怕的对手，他忽然再次体会到了数据被彻底颠覆的绝望。

接连几次预判接连落空，关东大赛落败的阴影再度翻涌上来，层层笼罩住乾贞治。他怔怔立在原地，心神大乱，思绪一时脱离赛场，连周遭的动静都变得模糊。

“乾学长！”身旁的海堂薰见状，立刻压低声音厉声提醒。粗哑的嗓音如同惊雷炸在耳边，瞬间将深陷迷茫的乾拉回现实。

乾缓缓回过神，长长吐出胸中郁结的气息，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搭档，语气里满是愧疚：“抱歉，海堂。我不该这么轻易就被扰乱心神。”

他抬手推了推往下滑落的眼镜，指尖微微发僵。方才短短片刻，他又困在了过往的败局之中，一味揪着早已过时的数据不放，险些彻底打乱两人的防守节奏。

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海堂绷紧下颌，眼中褪去焦躁，“比赛还没结束，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
两人迅速调整状态，摆好防守姿态，可还没等他们完全稳住阵脚，对面的切原已然抢先发起进攻。

他脚步轻快上前，手腕轻抖，球拍顺势一挑，刻意拉出绵长的回旋。一记短蛇球贴着球网飞速掠来，球路、弧度乃至旋转方式，都几乎完美复刻了海堂薰的招牌招式。

球落地后轻轻弹起，精准卡在青学前场的防守死角。乾和海堂反应不及，眼睁睁看着这一球稳稳落地。

裁判当即宣判得分，切原得意地抬眼看向错愕的海堂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，语气满是戏谑：“海堂，怎么样？这招是不是很有你的个人风格！我学得像不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