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战书(第2页)
母亲也站在他旁边,同样摇动着她手里那只签筒。
随着二人手腕的晃动,竹签在筒壁内“哗啦”作响。
几息之后,只听两声轻响,两根竹签几乎同时从筒口飞出,“啪嗒”一声,分别掉落在二人面前的绒布上。
母亲放下签筒,带着一丝好奇,弯腰捡起自己那根竹签,眯起眼睛看去。
站在她斜后方的泰迪,也伸长了脖子,凑过来想看看林夕月抽到了什么。
谁知,在看清楚竹签上那两个字的时候,母亲林夕月那原本笑盈盈的、带着轻松愉悦的脸色,仿佛被一阵寒风吹过,瞬间便耸拉了下来,眉头微微蹙起。
罗隐心中一动,疑惑地凑过去,看向母亲手中的竹签。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黑字——“野兽”!
“野兽?”
罗隐心里头猛地一震,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,将他镇住了。
野兽……野兽……母亲居然会是这个词?
他下意识地抬头,看了一眼身旁肤白貌美、气质优雅、虽然穿着朴素却也掩不住风韵的母亲,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人和“野兽”这种,充满了原始、粗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,这让他感到极为意外和困惑。
但随即,他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平日里的一些画面:丰腴健硕、充满力量感的身材,泼辣强势、从不吃亏的性格,以及……在某些特定时刻,那如同狂风骤雨般、充满了狂野侵略性的情欲……
“野兽”这个形容,细细想来,竟似乎……很贴切?
但是让他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的是,母亲的“野兽”,从字面观感上来讲,好像与泰迪那根“野人”签,隐隐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对应关系……
这让他心里头极不舒服,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什么肮脏的东西标记了一般。
好在他随即又安慰自己,这只是个供人娱乐的抽签游戏,没几个人会当真的……
可就在这时候,一个极不合时宜、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响了起来: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野兽!哈哈哈哈……林姨你居然是野兽!还不如俺呢!俺好歹还算个人!”
只见泰迪捂着肚子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。
罗隐原本不爽的心情,在看到泰迪这副作死的模样时,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所取代。
这个傻逼东西!刚被揍成那副德行,这才过去多久?还不知道收敛,又跳出来找死!这下好了,又要挨揍了……
果然,母亲林夕月面色阴沉地、缓缓地转过头,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般,看了泰迪好一会儿,然后,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狞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。
这笑容让站在她旁边的罗隐都忍不住脊背发凉,他知道,母亲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……
深吸了一口气,罗隐不再理会其他,而是低下头,怀着一种近乎忐忑的心情,缓缓翻开了自己手上那根竹签。
上面的字,与其他签文那漆黑的墨迹不同,仿佛是用一种朱砂混合着金粉的颜料写成,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。那两个字是——“涅槃”。
“涅槃?”罗隐愣住了,有些茫然地反复看着这两个字,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本想继续嘲笑罗隐的泰迪,听到罗隐念出自己那两个字,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,发现是个看不太懂的生僻词,似乎也没什么可供他嘲笑的点,便失望地“嘁”了一声,自顾自地走开了,继续去欣赏他娘刚给他买的那个会发光的小陀螺。
管他呢!
反正看起来是个好词……罗隐看着竹签上那两个字,心中那点因为母亲“野兽”签而产生的不适感,仿佛被这“涅槃”二字带来的某种奇异力量冲淡了一些。
到了夜晚十点钟光景,夜市里那股汹涌的人潮开始如同退潮般逐渐散去,原本灯火通明的摊位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,收摊的摊主们忙碌地打包着货物。
五人也跟着稀疏的人流,踏上了返回旅馆的路途。
路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。
路上,母亲林夕月的目光,时不时落在走在最前面那个敦实黝黑的背影上,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仿佛一只正在盘算着如何捕捉猎物的母兽,那目光里闪烁着的,是某种危险而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而走在前方的泰迪,却只是低着头,仿佛浑然未觉身后那道如同实质般、时刻在盯着他的冰冷视线,只顾着把玩手里那个刚才在夜市上买的小陀螺玩具。
罗隐跟在母亲身侧,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母亲一定是在琢磨着,如何再找个机会收拾泰迪一顿,给他好好“松松筋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