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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2章 凡人的春夏秋冬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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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鹿城的日子在金色天光里一天一天过,像一条看不见底的河,从东城流到西城。

……

青天城这边就没这么像样了。

城墙断过一回,修好之后比原来矮了半截。

城门上的“青天”二字还是旧匾,边上裂开一道缝,斜着从“青”字一直裂到“天”字的最后一笔,像道伤,逢阴天下雨还会往外渗水。

守城的老卒说,那是那年余波震的,不碍事。

说归说,该渗还是渗。

城里的路比白鹿城窄,房子也更矮。

早晨薄雾未散,沿街的小摊已经支了起来。

卖汤饼的摊子在城门口,热气蒸得人脸都模糊。

几个做工的人围坐在小凳上,呼噜噜地吸着面汤,辣子不要钱似的往里舀。

一个年轻后生从摊前路过,被摊主叫住:“小满,又去城南扛包?”

那后生回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徐伯,今儿不去了。昨天码头来了几船盐,要搬货的,给三个大子一趟,比扛包强。”

“三个大子?”徐伯一边下面一边咂嘴,“是条好买卖。不过你年轻,也去看看天上那条路。前儿个有辆大车从城北过,专门收人去闯天路,一个人头给五两银子,当场给。我寻思你身子骨还行,可这钱不好拿。”

小满笑了笑,没搭腔,双手插在袖子里,往码头去了。

青天城的人也都知道,天路不是凡人该去的地方,可总有人悄悄离开,剩下的人不议论,该摆摊摆摊,该挑水挑水。

谁走了,谁还在,日子一长就都糊涂了。

码头上人声嘈杂,河风裹着鱼腥味和盐味一起扑过来。

几条乌篷船靠了岸,船工们赤着上身把一篓篓咸鱼往板上卸。

一个年轻船工望着天路,忽然笑了:“要是天上那条路能行船多好,我这条船也开上去。”

旁边老船工也跟着笑:“开上去做甚?天上没水,鱼都淹死。”

说得几人笑作一团,只有个老婆婆没笑。

她坐在船尾,把一碗糖水搁在膝上,抬头望着那条金光,嘴里念着什么。

水波在船底响,一声一声,像在给她的念叨打拍子。

天路静静挂在天上,像一条永远不会回应的河。

日子又过了几天。

天路的光亮到了夜半都往地上泻,像薄薄一层金沙。

白鹿城里有户人家的婴孩半夜啼哭,他娘推开窗,只望见院里的水井都发亮。

那孩子一看见天光,竟不哭了,伸着小手去抓。

他娘心里发毛,把孩子抱得更紧了。

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天路在选人,也不想知道。

她只把厚窗帘拉严,把孩子塞回被窝,自己背对着窗躺下。

天上传来一阵低沉鼓声。

这鼓声先前也有,但从没像今夜这样近,近得像在城头敲。

鼓声过后,白鹿城许多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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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少数几人醒了,披了衣服走到街上看。

天路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那金光中间有无数极细的纹路,像叶脉一般微微搏动。

中央广场的雕像在鼓声中轻轻震了一下。

香炉里的灰簌簌地落,像是有风从像身里吹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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