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8章 商队海盗（第2页）

“跟底下人说清楚——这趟活不是打海盗，是打正规军。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跳海游回去，不怕死的留下来。”

“打赢了这仗，回去每人加双倍佣金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个不停跳动的信号源坐标上。

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

委托人给的资料很详细，但有些事情资料上没有写。

比如那个混血女孩到底长什么样。

比如她为什么会漂在一片死人的海水里。

比如那个把她塞进箱子里的老兵，临死前有没有想过，他的牺牲会让整个碎星群岛南端变成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
海大富沉默了片刻，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：“你最好值这个价，小姑娘。”

南边。

碎星群岛某无名礁石背阴面，海盗临时集结地。

海盗的船从来不会排成整齐的队形。

十一条船稀稀拉拉地散在一座被海蚀得奇形怪状的礁石周围。

最大的那条改装渔船上蹲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，正用鲨鱼皮打磨自己的铁钩假手。

旁边一条小船上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在修补渔网，网眼破得能漏过人头。

更远一点，一个浑身刺青的年轻女人正蹲在船舷边往水里撒什么东西。

一边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。

海盗头子独眼骆蹲在礁石顶上，一只脚踩在礁石边缘，另一只脚悬空晃悠。

手里握着一只用潮音螺壳改制的单筒望远镜。

他的左眼在一场械斗中被鱼叉捅瞎了。

只剩一只右眼，但那只好眼敏锐得惊人。

能在好几里外辨认出商船吃水线的深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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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暮色中那几个正在朝同一方向移动的光点，嘴角慢慢咧开。

露出一口被槟榔汁染得发黑的烂牙：“奶奶的，印灵帝国也动了，七屿链也动了，那个红点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信号源在它船上？那条船看着像螺民的双壳螺舟，但比双壳螺舟宽，船尾还装了发动机？”

“螺民什么时候会装发动机了？那不是双壳螺舟！那是条改装船！”

“有人在暗礁带捡了条螺民的船自己改了！那信号源就在它上面！”

“骆哥，打不打？”蹲在礁石下面的一个年轻海盗仰头问。

那小子脸上稚气未脱，腰里却已别着两把磨得发亮的短刀。

“打你个头。”独眼骆把望远镜往腰里一插，“印灵帝国和七屿链先打起来再说。”

“咱们不急，让他们狗咬狗，咬完了我们再下去捡漏。”

“信号源在一条改装船上，那条船跑不掉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你们几个去把鸟嘴炮推出来，装好火油弹。”

“万一那条改装船想趁乱溜，就把它船头轰烂。记住，只轰船，不轰人。船可以沉，货不能丢。”

“货？骆哥，咱们到底是来抢什么的？”年轻海盗挠了挠后脑勺。

独眼骆低头看了他一眼，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抢一个能让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当海盗的东西。”

暮色彻底暗了下去。

海面上的铁锈味雾气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浓重。

月光从海底往上照，穿过雾气之后变成了一片极淡极暗的血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