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4章 太上皇(第7页)
久到窗外的蝉鸣从一种节奏换成了另一种节奏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嘲讽的笑,不是冷笑,是一种极淡极淡的、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的笑——像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意料之中、却又不太希望看到的棋时,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、带着些许遗憾的笑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有些人……”他微微偏了偏头,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以为我受了伤,就有机会了。”
有些人。
这三个字,他咬得很轻,但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分量。
陈白虎听懂了。
剑尊说的“有些人”,不是指他陈白虎,不是指陈家,甚至不是指今夜闯入皇城的白虎军。
是更上面的人。
是那些坐在最高处、俯瞰整个华夏棋局的人。
是那些在蒋洛尘那句话背后、真正想让他“退下来休息一下”的人。
陈白虎没有接话。
他和剑尊对视着,两双浑浊的老眼在空中交锋,像两柄被磨了一辈子的刀,无声地碰撞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,投在墙上的两个剪影一高一低,一坐一立,像两枚落在棋盘上的棋子。
沉默了很久之后,陈白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,轻到几乎像是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:
“剑尊这次……伤得是否真的那么严重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平静。
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,倒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的身体状况——你最近身体怎么样?还能撑多久?
但只有陈白虎自己知道,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心跳快了多少。
因为这问题的答案,决定的不只是今夜的结局。
决定的是陈家的命运。
决定的是——这个国家,接下来要走向哪里。
剑尊看着他。
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,像一杯被搅浑的水,慢慢恢复了清明。
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
他甚至没有犹豫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,干净利落。
然后他端起桌上那只已经凉透的茶杯,抿了一口,杯沿在唇边停留了一瞬,又缓缓放下。
“传言都是真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神之岛上那一战,谢尔曼那一拳,确实伤及了根本。”他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背,那些老年斑在灯光下像一片片暗色的苔藓,“这段时间,一直在恶化。”
他放下手,重新看向陈白虎,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。
“也许……”
他微微顿了一下。
那一下的停顿很短,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却让整间堂屋的空气都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