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4章 太上皇(第5页)
他的双手搁在扶手上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,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。
但那双手没有抖。
他的目光,落在门口的陈白虎身上。
平静。
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,是一种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波澜不惊的平静——像一面磨了几百年的铜镜,什么都能映照,却什么都不会为之动容。
那双眼睛看着陈白虎,没有意外,没有警惕,甚至没有一丝被深夜闯入者打扰的不悦。
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近乎温和的注视。
像在看一个老朋友。
也像在看一个已经走到尽头的旅人。
两个老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光影中交汇。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最终,是陈白虎先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,低沉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岁月和悲伤反复碾压过之后的、近乎麻木的冷硬。
“陈墨,是你杀的。”
不是疑问。
是陈述。
几个字,轻飘飘的,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。
但在这间弥漫着檀香和草药味的堂屋里,比惊雷还响。
剑尊没有否认。
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白虎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——像遗憾,像惋惜,又像某种遥远的、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感慨。
沉默了几息之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苍老而沉稳,像古钟被轻轻撞击后的余韵,带着一种岁月打磨过的沙哑,却意外地清晰。
“陈墨那孩子,我一直很看好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、不加掩饰的赏识。
“天赋过人,悟性极佳,心思缜密却又不失果决。放眼整个华夏年轻一代,能和他比的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”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,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我也不想看到这么优秀的孩子,英年早逝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过分量才放出来的。
“可惜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很轻,轻到几乎被窗外的蝉鸣吞没,却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他太聪明了。”
聪明。
这两个字从剑尊嘴里说出来,不是夸赞,是判决。
陈白虎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旋即又松开。
他看着剑尊,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什么,却被一层厚重的平静压着,什么都没泄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