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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,”师无涯极力压制着从脚底上升的寒意,吼叫道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——?!”
裴连漪上下打量着他被血染红的玄衣: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
“只要我一声令下,云歌就会冲进来杀了你,如今你只有两条路,死、和救人。”
师无涯把牙咬出了血,纵然被逼到绝境,他也不愿低裴连漪一头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强忍着喉间的焦躁,道:“你想灭师家没那么容易,三十年前致我父母惨死,眼睁睁看我母亲被杀的那群人早就退居幕后,做了长老,不会轻易现身,就连当时商会失火,他们也没出现,不是么?”
“你果然是商会纵火的幕后主使。”裴连漪的脸浮上极度冰寒,之前他本以为纵火的人是冲冷家账本而去,但几经调查后才发现背后主谋是想引什么东西出来
如今,一切的谜团都从师无涯嘴里得到了解释。
裴连漪偏了偏头,秋水眸扫过师无涯,语气平淡:
“手法太拙劣了。”
师无涯嗤笑一声,嘲道:“若非裴家主在山里和赘婿贪欢,我岂能轻易得手?”
他们是寒潭下的坚冰和炼狱里的火种,谁也不让谁,非得分出高下才罢休。
听了他的话,裴连漪没有动怒,眉梢反而溢出一抹蔑笑:“师家是容楚城掌管礼仪祭祀、庙宇香火的大族,他们最重规矩,也最为封闭,族长、长老们非重要场合不轻易露面,想引蛇出洞、让他们齐齐现身,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裴连漪抬手拨开棋台上密密麻麻的棋子,指尖点在棋盘正中央,淡淡吐出二字:
“联姻。”
暮色西沉,霞光映出后山奔腾的瀑布。
原本是休息的时辰,九华宗众弟子却个个如临大敌的在瀑布前方站成一排,好像后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穿过湍急的瀑流,来到幽深的暗室。
几盏灯在石壁上跳跃,照出男人的身影。
霍景昭两眼紧闭,正被粗重的铁链缚在椅子上,他仰着头,露出青筋迸张的喉颈,呼吸粗重又炙热。
黢黑的铁链紧紧锁住他平日里爆发力极强、如猎豹般流畅的肌肉,两条精壮的手臂背在身后,链子在胸前形成一个刺目的“叉”形,勒出他衣衫下起伏的轮廓,将他整个人禁锢的动弹不得。
水汽升腾,润湿了他的黑发,为他难驯的野性增添一缕濒临崩溃的脆弱,十足的危险,却也十足的性感。
“啪嗒”一声,柔润的水珠从头顶的岩石滴落,恰巧打在男人的下颌上,这滴水顺着霍景昭起伏的喉结滑落,没进他的黑衣。
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年轻男子眼睫颤动,迷蒙地睁开了眼:
“这是什么?”
霍景昭刚要挪动身体,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,让他跌了回去。
当试着活动手腕,却听见哗哗的铁链声时,男人面色一变,不由得怒骂:
“哪个活腻了的废物敢绑我?!找死老子要扒了你的皮用来点天灯——”
他正哐哐挣扎,耳畔忽然响起一个清醇如泉的声音:
“还挺有精神的啊。”
霍景昭错愕地抬头,只见一身柔白薄衫、墨发披散的裴连漪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,半眯美目看着他。
“裴爷,你怎么会?”他讶然。
裴连漪用纤细的手托起他的下颌,端详着这张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:“不错,还能认得人。”
暗室狭密,逼仄,外界奔腾的流水声、他身上的兰香,还有柔软的指尖都像蜜网一样闷进霍景昭滚烫的毛孔,再靠近一寸,他的胸口就要碰到男子的唇。
想到裴连漪衣襟下摇曳的珍珠,霍景昭顿时心跳鼓噪,脸涨的通红。
“裴爷这是干什么?为何要绑着我?”
“这样你才不会在拔钉子的途中逃跑。”
“什么?”霍景昭大脑宕机了一下,故作听不懂:“什么拔钉子?!我不明白,裴爷,快放、放开我。”
说着他愈发激烈地挣扎起来,嗓音都带上了鬼面男时那股粗粝的铁腥味。
裴连漪莞尔一笑,点了点他紧皱的鼻头:“锁住你的是千年寒铁,不要白费力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