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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能不被这煞神孽畜气昏头?
闻声裴连漪瞪大眼眸,他憋的难受想发作,可看着霍景昭的模样,到嘴边的怒骂呵斥又忍了回去。
此刻的霍景昭脸上带血,衣摆沾满泥泞,两只手抓住床沿,趴在床边的样子活像只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脏脏狗,看的裴连漪心口发酸。
他抬了抬下颌,用完好的左手扳过霍景昭的下巴,眯起眼沉声道:
“霍景昭,连一根锁链都不敢解,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?该干的你都干了,还怕拴不住我的心?”
说着他靠回绵软的床褥里,阖上眼眸,命令道:
“快动手,别弄疼我。”
霍景昭被他说的脸红脖子粗,嘴里嘟嘟囔囔应了声“是”,而后屏住呼吸,伸手接近黢黑的铁镣铐。
摸到沾血的铁镣铐时,他生怕加重裴连漪的痛苦,动作极轻,手指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在对付天底下最难解的机关。
但裴连漪的手腕受伤太重,干涸的血痂早就和镣铐上的绒毛黏连到一起,就算他再轻,分离的瞬间也无可避免地扯到对方娇嫩的伤口。
裴连漪虽一声不吭,但往床里紧缩的身子,绷直的脖颈,都表明他正承受着尖锐的剧痛。
“裴爷忍一忍。”霍景昭声线沙哑,他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,边控制着手劲打开镣铐,将兽夹般的铁器掰到最大限度,一点点拆开。
做完一个又一个步骤,年轻男子已然紧张的满头大汗,全身湿透。
直到沉重的铁具“砰”的一下落到地上,裴连漪才睁开如星般的眸子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泄出一声极淡的痛吟:
“啊呃。”
“裴爷,你我,我、”我该怎么办?!怎么做才能帮你止疼?!看心上人痛苦的面目全非,霍景昭掐住手掌,两眼赤红,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狂傲和游刃有余。
当日他把裴连漪囚到兰宫,给他戴上这黑镣铐,只想对方在情爱中有难忘的体会,
想看蜿蜒的铁器在他身上游走,看他如玉的肌肤留下红痕,想将他稳妥的留在身边
他却未曾想过有一日,自己竟会以这样残酷痛心的方式亲手解开它。
见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,裴连漪在心底暗笑,面上却淡淡道:“别,不不疼的。”
他越这样云淡风轻,霍景昭的心就越疼的滴血。
“就是,有些冷,你跪在地上不冷么,唔啊、景昭!”裴连漪话没说完,年轻男子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。
裴连漪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雨,又失血过多,眼□□温骤降,冷的打颤,一贯爱干净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,顾不了脏不脏的,只本能地偎进霍景昭怀里,让他给自己取暖。
自从那天在云歌面前受辱,他关闭心门不和霍景昭说半句话,两人就没这么亲密过,这时抱到一块儿,过往的记忆像开闸洪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心防,让彼此都悸动不已。
“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么?”裴连漪抬起头,看着霍景昭连日来憔悴不少的脸,眨眼问道。
“我,我还以为你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到荒山,一睁眼,就找不到你了。”霍景昭皱着眉,闷声闷气的,像想起了不好的事。
裴连漪心头颤栗,脑海里闪过曾把鬼面男丢弃荒山的一幕。
当时他只顾着摆脱那个耻辱的交易,却不想差点又在无意间害了男人一次,如今想来,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歉疚。
若那时知道鬼面男就是霍景昭,他绝不会弃之不顾,哪怕拖也得给他拖回裴府。
这样想着,裴连漪不自觉说了出来。
霍景昭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下,他目光幽深地看着裴连漪:“我以为,你会和云歌走。”
裴连漪抬头看他,淡红色的眼尾透出几分试探:“你很在意云歌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用做任何事就能获取你的信任,获得你的眼神。”霍景昭的嗓音低了下去。
裴连漪心中一动,正想告诉他自己只把云歌当做兄长,霍景昭忽然像炸毛的狮子狗,一把将他搂的更紧,粗声道:“就算这样,他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“任何人,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发现他手臂收紧,慌的咬牙切齿,裴连漪敛眸暗笑,又故意板起脸,沉声问:
“若我自己要走呢?”
“你又要把我的腿打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