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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钧一发之际,两只沉稳有力的拳头突然从后方握住赤血鞭,铆足劲一甩,精准地制止了男人的“暴行”:
“霍景昭,混蛋你给我住手——!”
霍景昭瞬间被那股刚猛的力道逼得后退几步,挥舞鞭子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天底下能拦住他、又有一把像被砂纸磨过的嗓音的人他眸光森寒,直直对上双燃着愤怒的虎目。
看清楚眼前的男人,霍景昭全身蹿起嫉妒发疯的火种,他抬起下颌,俊朗的脸不悦地绷紧,冷道:“原来是你。”
来人生的剑眉星目,肤色微深,英挺的脸带着些许沙场气魄和沧桑,恰是得知消息,马不停蹄赶到九华宗的云歌。
“云歌”
“云,云舅舅”
裴家父子俩万没有想到云歌会在此情此景出现,一时间都有些怔忡。
“连漪!你怎么样了?”云歌赶忙将裴连漪扶起来,帮他稳住身形,担忧地问。
“”裴连漪背部的鞭伤像火烧般痛,他修长的手指捂住肩膀,白着脸摇头,呼出的气息薄如晨雾,早就没了说话的力气。
看云歌熟稔地靠近裴连漪,用掌心微微扶着他的左肩,而裴连漪也毫无防备地挨着他,霍景昭整只手抖得不停,额角青筋抽动,烦躁的想毁了一切。
怎么偏偏是这时候?
他懊恼迫切、他形色狼狈,他自责又无措,
怎么偏要在他和裴连漪岌岌可危、在他急于挽回心上人时出现?!
在兰宫就种下的熊熊妒火、爹娘失踪的苦闷,还有被裴连漪抛弃的恐惧在心口盘旋搅动,使本就处在崩塌边缘的霍景昭彻底失了智,他大跨步上前,暴喝道:
“把你的手从他身上拿开——!”
云歌立刻挡住裴连漪,皱眉道:
“霍景昭,你别发疯了,你看看那是谁。”
说罢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半山腰。
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只见霍夫人和曹贤策马而来,她在马背上冲年轻男子挥手,大声唤道:
“景昭——快住手,不能伤害裴爷!”
霍景昭讶异地停下所有动作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两道身影。
“娘,怎么会”
转眼间霍夫人已带着曹贤赶到众人面前,她身穿便于山野行动的猎装,虽然只以简单的布巾束起长发,却依旧容貌清丽,更添几分飒爽。
见霍夫人好端端的出现,师无涯脸色惊变,瞳孔放大,衣袖里的手陡然攥紧。
霍夫人常年缠绵病榻,此时脸上却不见病容,反而神采奕奕,行动也变得敏捷许多,她带曹贤下马,不等儿子开口询问,女子便扑通一下跪到了裴连漪身前,颤声道:
“裴爷,裴府的事我们都听说了,是霍家对您不住,我代景昭给您磕头谢罪了。”
“不,你快请起呃啊。”裴连漪正欲扶她起身,背后的伤却撕扯着整个身体,痛的他眼前发黑,无法动作。
“连漪!”云歌连忙制止他,又将霍夫人扶起来:“夫人莫行此大礼叫连漪为难了。”
霍景昭直愣愣地看着他们,嗓音干涩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霍夫人含着泪,语气却坚定道:“是裴爷救了我和你爹的命。”
正如霍景昭所猜想,裕园茶庄出事的前几日,军营里丢了一部分狼烟,云歌有所察觉后,就带着霍家夫妇撤离,中途夫妻二人心念其他茶农,便提出回去看看,不料返回茶园,正看见一群黑衣人在搜查杀人。
三人只好顺着山谷开始逃亡,期间为了保护云歌和霍夫人,霍老爷摔断了一条腿,云歌便将其转移到某个废弃的村庄养伤,这才耽搁了回城,也失去了和裴府的联络。
回想起那夜的惊险,霍夫人心有余悸道:“若非裴爷让云将军暗中保护,我和你爹早就变成那群鬼面黑衣人的刀下亡魂了。”
霍景昭瞳孔一震,痴望着那抹端庄脆弱的身影,整颗心又痛又悔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云歌狠狠瞥他一眼,沉声道:“早在兰宫时,连漪便对我说,你和他不在城里,恐冷家和你的仇家对你爹娘下手,叫我尽快到裕园茶庄接他们回城。”
他提高声量,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到霍景昭心上:“他说你向来看重家人,你的弟弟妹妹已经离世,若你爹娘有什么三长两短,你的心就真的死了、再也找不回了,在这个世上,最懂你了解你的人只有他。”
“我”霍景昭张开嘴,却像被无形的手封住喉咙,怎么都发不出声音。
有太多的愧疚,太多的震撼,都在此刻化作对裴连漪更深的疼惜爱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