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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他微微侧过脸,鸦色长睫震颤,含着嗔怒怨气,仿佛在无声控诉男人的失言。

“你”霍景昭被他看的心头发紧,呼吸顿住,竟感到有些心虚。

他站在原地,紧握双拳,方才嚣张狂妄的气焰顿时泄了一半。

“景昭,他在骗你!”眼见霍景昭因为裴连漪的话出现短暂的迟疑,师无涯立刻扬声道:“难道你忘了宁雀和青花镜吗?!只要是对他和裴府构成威胁的人,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铲除。”

“你爹娘就是他和云歌联手害死的。”

听到“宁雀”二字,裴连漪瞳孔骤缩,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景昭,嗓音哑到发颤:“他为何会知道宁雀?”

“我以为,宁雀在哪里只有我们知道。”

那是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,最无助耻辱的秘密,是他腹部那道历经十七年才愈合的伤疤,男人却将它无情地撕开,血淋淋地摊到他最恨的人面前。

“我”霍景昭被问的语塞,喉结滚动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
他费尽心思隐瞒,小心的藏匿宁雀,为的就是不让裴连漪知晓当年的真相,不准他为那个该死的意外流泪愧疚,

即便到了这个地步,他依然控制不了的想保护他,想为他挡下所有的黑暗和血债。

可他忘了眼前这人有多敏锐,短短几句话,裴连漪就能反客为主,逼得他无所遁形。

察觉到男人闪躲的眼神,裴连漪的心顿时升起一股寒意,他双唇翕动,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刺痛:

“原来,子缨所说竟是真的。”

他深深地看着霍景昭,惨然一笑,笑容苍白又破碎:“从一开始,你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欺骗我,报复我?”

这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商会的那个傍晚,暮色浓沉如血,男人和他争吵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,留他一人在原地心痛如绞。

此刻他终于明白,初见时自己对师无涯莫名的恨、阴暗疯狂的嫉妒,无法抑制的杀意从何而来。

还有那些甜蜜时光下,他偶尔窥见男人眼中深不见底的阴郁那些他看不穿,猜不透,摸不到的碎片终于拼凑到了一起。

原来从一开始,霍景昭就不曾站在他身边。

我好不容易抛下过往的痛苦不堪,宁肯自断后路,被天下人耻笑也要挣脱枷锁,拼尽全力走到你面前。

我好不容易在你笨拙的讨好、偏执的情爱里恢复一丝生机,试着迈出一步,你却让我跌入了万丈深渊。

霍景昭,原来你这么恨我。

听着二人的对话,九华宗的弟子们毫不意外。

相处多年,少宗主是什么样的疯子他们最清楚不过。

男人是最残酷暴戾的猎手,当他盯上猎物时从不会主动出击,而是抛下诱饵,引诱猎物慢慢上钩,等猎物踏入温柔的陷阱再无情绞杀。

看来这位清冷绝傲、禁欲如兰的裴家主也招架不了,一步步进了少宗主的圈套,被骗身骗心玩的彻底啊。

就在众弟子等着看好戏时,霍景昭却像被踩中尾巴的狗,对裴连漪怒声吼叫:“裴连漪,就算是我强迫你、强要你欺骗你在先,你也不能对我爹娘下手,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最恨什么!”

惊闻此言,九华宗众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“少、少宗主他说什么?”弟子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。

瞥见师无涯难看的脸色,有人咽了咽口水,回道:“他说,是他强迫强、要了那位裴家主。”

少宗主性子冷若冰霜,从不近女色是个只知修炼的疯魔,这是九华宗上下人尽皆知的事,但谁能想到,平日冰冷无情、手段非凡的男人竟会说出这种石破天惊的话!

在场宾客惊的无以复加,看向裴连漪的目光瞬间从复杂变为强烈的同情。

本以为是裴爷鬼迷心窍,不料竟是被这恶婿觊觎已久、强行霸占。

裴连漪端正的脸庞一白,又因极致的羞愤涨得通红,耳根都染上羞耻艳色。

他看着眼前气急焦灼的霍景昭,净澈的秋水眸一点点暗了下来,声线破碎道:“我没有,没有”

他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庭院的所有声响:“霍景昭,你可以恨我,报复我,伤我、”

“你也可以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,但我从未让云歌伤害无辜,你信,还是不信,此刻对我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
“裴爷”望着裴连漪任凭处置的样子,霍景昭僵在原地,胸腔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,那空荡荡的滋味,远比任何伤痛都来的撕心裂肺。

师无涯心头一慌,立刻取出烧干的狼烟扔到裴连漪脚下:“裴敏柔,你口口声声说云歌没有带兵杀人,那这又是什么?!”

不等对方开口,他便示意身边的弟子押上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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