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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主真的是您!”看见庭院里身穿月白色衣袍、身姿挺拔的人,曹贤双目一亮,赶忙上前道:“老奴可算找到您了,云将军说您在这儿,我带掌柜们翻了两天的山,才寻到这地方。”
原来是云歌听闻此言,裴连漪绷直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,他放下弓箭,沉声问:
“云歌怎么样了?他人在哪里?”
曹贤摇了摇头,回道:“前些日子云将军带兵出城办事,还没回来呢,临走前他说您在这里清修,命我务必带够人手接您回府。”
顿了顿,他又面露喜色道:“家主,府里有喜事!上京传来旨意,称裴家在荔州船厂打通漕运有功,特在裴府赐宴,要您三日后赴宴领赏。”
“家主,群龙不可无首,还得您回府主持大局呐。”
上京赐宴乃是多年未有的殊荣,更巩固了裴家在容国的地位,裴连漪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他垂下眼帘,记起那天霍景昭当着云歌的面对自己做的事,脸上闪过淡淡的羞窘。
云歌行事一向周全,或许是怕他难堪,又有警告景昭立马放人的意味,他才会让曹贤带掌柜们来“逼宫”。
听曹贤说云歌出发已有段时日,想必这时他已经接到霍家夫妇,在回容楚城的路上了吧
想着霍景昭和爹娘团聚,急吼吼地拉着他们说两人情事的模样,裴连漪唇角是止不住的笑意。
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煞神,在这方面倒传统保守的不行,还天天把什么三媒六聘挂在嘴边。
见裴连漪一言不发,以为他仍沉浸在失去赘婿的悲痛之中,曹贤身后的掌柜赶忙站出来劝道:“是呀,裴爷,上京赐宴是大喜事,更是一等一的大事,其中涉及礼仪谢恩、打点宫人、答话这些事,我等见识短浅,恐怕难以应对,还要您亲自坐镇呐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纷纷抱拳躬身道:
“请裴爷回城主持大局——”
“恭请裴爷回府主持大局——!”
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,裴连漪的心瞬间沉了下来,商界、家族、上京种种现实交织在一起,像密不透风的网一样将他牢牢束缚起来,作为商会掌门人和一家之主,有太多的责任,太多荣辱兴衰的担子,他无从逃避。
此时虽不知景昭去了哪里,不知他在做什么,但不论如何,他都相信霍景昭会回裴府找他,他信他的承诺,更信他对自己的爱意,这一次,他不会再放手。
人,他要,权力地位,他也要。
最后看了眼承载着无数疯狂和温存的兰宫,裴连漪眉目一凛,冷矜的秋水眸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,沉声下令道:“所有人即刻随我回府,整顿商会,三日后在裴府领赏谢恩。”
“是——!”
就这样,一行人在裴连漪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兰宫,临走前,怕霍景昭见不到自己着急,裴连漪特意在桌上留了信,告诉他自己一直在等他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当他们的队伍走远后,一个身披斗笠的诡谲身影闪过,取走了桌上的信件,不留半点痕迹。
三天后,乌云遮盖日光,夕阳西沉,满楼风声飒飒,整座驿站沐浴在凄风之中,预示着一场酝酿已久的山雨即将到来。
静到令人窒息的房间里,只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。
身穿紫衣的人正在窗边走来走去,他时不时看向床上的男子,眉眼里透着焦急。
“少宗主,您快醒过来吧您再不醒,裴家主他就糟了!”见床上的人毫无动静,桑刹咬住嘴唇,后背直冒汗。
三天前霍景昭在裕园茶庄呕血暴走,宗主用掉半成功力,喂了三颗红丹,才将男人从鬼门关拉回来,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见霍景昭恢复知觉,师无涯便下令带人回城。
不料男人一睁开眼就要去兰宫。
“连漪裴爷,我要见他,我要亲耳听他说。”
哪怕噬魂钉深入经络,带来刮骨剜心的痛,神志不清的霍景昭也叫着裴家主的名字。
在九华宗数年来,桑刹见过霍景昭不少样子,见过用赤血鞭将人抽的腰骨断裂、遍地哀嚎的他,更见过深夜独自对月饮酒的他,而像这样失魂落魄的霍景昭,他却是头一次见
男人一袭黑衣,挺阔的双肩塌陷下去,唇边残留着来不及擦掉的血迹,更显得混乱阴郁。
他经脉损耗,浑身上下透着脆弱和不驯的野性,每一处绷紧的肌肉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破和雄性气息。
目空一切的男人动了凡心,深受情伤,身心损耗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。
若叫九华宗那些少男少女瞧见,怕是既心疼的落泪,又忍不住为他残损的模样心神荡漾。
“宗主,还是让少宗主服药”
“不,他要见裴敏柔,就让他见。”
瞥见师无涯铁青的脸,桑刹忐忑地开口,正想提议用安神散稳住霍景昭,对方却打断他的话,还调转了马车,不顾男人支离破碎的身体,一路疾驰,直奔兰宫。
可到了兰宫,里面却空无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