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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连漪在男人的注视下拿起木梳,他凭着记忆学曹贤和下人们都是怎么做的,但不知怎的,左手笨拙的不像自己的,稍一用力就扯到身上的伤口,疼的他手指一颤,梳子“啪”的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
裴连漪看着地上的梳子,表情不知所措。

他喜好洁净,又在裴府养成高傲的性子,从不会捡或用掉在地上的东西,霍景昭就找了把新梳子,温声道:“还是我来吧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裴连漪哪肯依他,转头从他手里夺过梳子,继续和一头如瀑的青丝搏斗。

但不熟练的动作没有理顺发丝,还扯得头皮生痛,头发也越来越乱,不驯地贴到湿汗的额角,使主人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
通过铜镜看见欲言又止的霍景昭,裴连漪内心一股无名火起,突然将梳子砸向铜镜。

可他手上没劲,梳子只在镜面轻磕一下,就掉到了梳妆台。

而这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一个动作,已然耗尽了裴连漪所有的力气。

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颓然垂下左手,胸口剧烈起伏,秋水眸不受控制的泛红。

“裴爷,”霍景昭的心像被碾了一下,眉弓凝着深深的怜爱,按住他的肩:“我来帮你”

“谁要你帮。”

“是是,你没有要我帮。”霍景昭立马改口,在他耳边哄道:“是我想给你梳头,是我想帮、是我想碰你。”

他越淡定纵容,裴连漪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废人。

他羞于自己的无理取闹,更怕男人真的厌倦自己,只好垂下眼,不再反抗,任由霍景昭像对待闹脾气的小孩一样,为他打理好长发。

晨间的小插曲最后以霍景昭在裴连漪胸前挽了个发髻结束。

白玉发带松松地搭在肩膀,发髻样式简单,但随着他匀称起伏的曲线,莫名有一种慵懒风情,为他寡冷的脸增添几分娇蛮。

霍景昭看的眼热,心道不知还要被这个熟妇折腾多久。

午饭后,裴连漪又闹着要写字。

“你的手怎么突然想写字了?”霍景昭正想说你的手还没痊愈,可瞧见裴连漪恼恨的表情,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。

桌边的人抬起下颌,高傲地看着他,道:“你‘绑架’了我这么久,总要让我给曹贤传封信,报个平安吧。”

裴连漪话音一顿,流露出浅浅的依赖羞赧:“否则云歌他们真以为我被你弄死了。”

霍景昭哪能说过他,对他撒娇又命令的神态更没抵抗力,便像往常一样磨墨,备好信纸,双手递上裴连漪惯用的狼毫笔:“裴爷,请。”

裴连漪含羞带怨地看了他片刻,轻哼一声从他手里接过笔,准备写信。

想着他中途又要人伺候,霍景昭便双手抱臂,站在一边儿等着。

但等了许久,也不见裴连漪有所动作。

“裴爷怎么不写?”霍景昭问。

他年轻俊美,一袭黑衣穿的挺拔精锐,黢黑面料勒着结实的肌肉,蜂腰宽肩,充满了男子气概,每次专注地看人时,总深沉迷人,叫人心痒难耐。

裴连漪红着脸别过头,双手捂住信纸,说:“你你不许看。”

霍景昭眉峰一扬,黑目幽深地看着他。

“不许看不许。”裴连漪几乎是在嗫嚅,他侧身挡住书桌,唇珠颤动,满脸羞意。

虽不知他在闹什么别扭,但这副欲语还休的样子青涩又可爱,看的霍景昭心潮澎湃,骤然绷直腰杆,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。

若不是两人有伤在身,眼前玉暖春庭,他真的会当场给这人拽上床榻,折磨个半死不活。

“行,我不看。”年轻男子低笑一下,故意拿手指挡住眼睛,留了句“我在门口守着”便离开卧房。

瞧他大步流星地走了,裴连漪脱力般地坐下来,颈肩还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
静坐一会儿,等燥乱的心跳平息,裴连漪才伸出手,尝试着提笔写字。

起初他还能在纸上画出笔画,但没多久,手腕就抖的不成形,每次挪动换来的不是字,而是尖锐的疼痛和难看的污迹。

容楚明珠惊才绝艳,生了双白皙如玉、修长姣好的手。

这双手既能写得龙飞凤舞的好字,对字画珍宝的鉴赏更不在话下,但此刻,它像被剥去了筋骨,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躯壳。

看着纸上那团刺眼的墨污,裴连漪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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