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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70(第9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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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啊啊啊!不要、不要——”起初裴连漪还能忍受生产带来的灼痛,但到了无人的祠堂后,他小声的呜咽终于变成凄厉的嘶喊,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。

腹部的绞痛撕扯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,胎儿将未成熟的骨骼和皮肉撑到最大,裴连漪咬住早已破烂的下唇,双目模糊的在供桌上抓出无数血痕。

裴家留有祖训,每任家主都要独自到祠堂诞下子嗣,经过这层“试炼”,才能保证后世兴旺。

父母亲对腹中这个胎儿憎恶不已,他们叫它“野种”,眼下府里更无人会来帮他。

“我生不出来的呃啊——生不出来的”裴连漪气若游丝地低喃,眼前开始出现黑色斑点。

裴敏柔,我们以金帛珠玉养你千日,让你知礼教森严、懂规矩、守祖训,为的是裴家血脉能与皇族相融,你却带了一个“贱种”回来!

既然你这么喜欢对野男人敞开腿,是死是活,全凭你自己的造化吧。

他们冷眼看着他血水蜿蜒,看着他面容惨白的走进后院。

听身后的院门落了锁,肉体的疼远比不上心中的耻辱和痛苦。

裴连漪疲惫地睁着眼,他两手抓住从房梁垂下的白绢,双腿大开,想挤出体内的胎儿。

可男性的躯体本就不适合分娩,不论他怎么用力,换来的只有流不尽的血。

没人会来帮他,没人能救他

裴连漪呆滞地松开手,捂住自己残破的身躯,颤抖地止住了哭声。

不要哭、不能哭,他支起身子,红着眼咽下嘴里的血味,陡然拿起供桌上的匕首,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,对准腹部割了下去。
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不似人类的惨叫响彻了祠堂,仰头看向旋转的房梁,裴连漪的瞳孔逐渐变白。

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刻。

“不要——!!”

就在刀要割破最里层的皮肉时,一个人突然扑过来,制止了他的动作。

疼到神志不清的裴连漪抬头看向来人,他水淋淋的眼透着惊惧、屈辱无助,还有深深的绝望:“你啊!你是什么、人?”

“谁让你来的——!谁,啊——!”

他每说一个字,声音都像从碎裂的骨缝间挤出来一样,含着深红的血色。

宁雀根本不信男人能产子,但此刻看到对方微微凸起的喉结、紧致的后脊,她不得不逼着自己镇定。

整个容楚城,能有此等地位和容颜的只有一人。

“裴少爷,您别急、别怕。”

顾不了那么多,宁雀急忙解开自己腰上的布巾,帮裴连漪堵住肚子上血肉模糊的刀口后,她颤声说:“我、我是被他们带来的,我是稳婆”

血一股一股的往外冒,隔着粗糙的布料,手指都能触到伤口的深度,它温热暗红,多的快要在脚下积成一滩,连这样凄凉的雪天都无法冻结它。

那一瞬间,宁雀红了眼眶,她突然明白过来,这个少年不是想剖出孩儿,而是想带着它一起去死。

她看向他,那双端正细长的眸里有痛苦、耻辱、空茫,唯独没有求生的渴望。

“啊呃!”裴连漪干呕着低下头,与此同时,他察觉到了面前女人的手抖。

她也在害怕,裴连漪不由得清醒了一点。

这个女人年纪不大,五官却有饱经风霜的苦楚,看她慌张的样子,不知用了多少勇气才冲进来帮自己。

宁雀推压着他的下腹,欣喜道:“您听我说,胎儿的位置是正的,只要您能坚持下来,它一定能出世”

“不——呃!!”钻心的疼涌上来,裴连漪的手脚不停地抽搐,一头乌发几乎能拧出水。

“裴少爷,慢慢呼气挺着下身用力。”

裴连漪依照女人的话喘气,不知过了多久,腹部的剧痛稍稍缓和,他僵木的脸也有了表情。

宁雀惊喜的话还没出口,少年便狠狠挥开她的手:

“走,快走。”

外面雪雨唰唰直下,白的白、红的红,轻轻一吸气便是凄怆的腥味,宁雀整个人惊住,又哆嗦着问他:“裴、裴少爷那你怎么办?”

“啊——!!”裴连漪惊喊一声,哑道:“别,别管我,走——!”

他深知父母亲绝不会让世人发现裴家血脉传承的秘密,一旦肚子里的孩子降生,身前的陌生女人就会被潜藏在暗处的杀手诛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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