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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契书上只写了冷家商行的七成盈利,对亏损和清算却只字不提。”他冷下脸道:“你想拖裴府下水,还没这么容易。”
冷家能在容楚城吃得开,除了表面上的海运生意,靠的大多是祖上积攒的黑产,如果裴连漪签下了这份契书,若有一天冷家遭到清算,裴府也脱不了干系这些盈利看似丰厚,实则是冷越川的买命钱。
“看来裴家主是不肯给老夫一个机会了?”冷越川捏紧手掌,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狞恶。
裴连漪站起身:“今天的话,我只当没听过。”
“报——”他正要离开,裴家的侍从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。
看见自家侍从鼻青脸肿地跑进来,裴连漪心底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,果然没等他开口,侍从便大叫道:
“老爷,不好了!小人刚刚听到,他们说,曹管家被冷欢抓到黑市去了!”
侍从在外站岗的功夫无意间得知了消息,他本想立刻汇报给裴连漪,不料冷越川为了替冷欢隐瞒,居然叫人把他装进麻袋里打晕了过去
再醒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侍从没想到,就是这一会儿,事态已经到了极其凶险的地步。
“什么?!”裴连漪强压着怒火,转向不远处的白发老翁,厉声道:“冷越川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你不想活了?连裴家的人也敢动。”
见事情压不住了,冷越川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裴家主,今天这契书不论你签还是不签,都休想离开冷府半步。”
过去二十多年,只要是裴连漪想做的事,还没人能拦得住,他面上先是一怔,接着那张精致的脸又浮现深深的讽刺:
“冷越川,你想活命的话,我倒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。”
“什、什么明路?”对着他细长冷淡的双目,冷越川心下一阵胆寒。
面前的人明明已经被困绝境,竟然还冷静如斯
惊愕于裴连漪高深的城府,冷越川不禁汗水直冒,仿佛被算计的那个人是他。
裴连漪神情一凛,眯起微红的双目:“交出冷欢,用冷欢的命换、呃啊!”他的话还没说完,体内陡然掀起一种混杂的疼痛,再抬起头来,竟感到天旋地转,脑海里一片模糊。
我、呃这是怎么了?裴连漪用双手死死地扣紧桌面,想开口说什么,一张嘴却只剩下压抑的呻吟。
“老爷——!老爷您怎么了?!”见裴连漪的脸色变得惨白,裴府的侍从大惊道。
冷越川见状呵了一声,道:“裴连漪,你是厉害,可老夫也并非毫无准备!”
他盯着桌上的酒水,眼角的褶皱慢慢加深。
即便此刻的裴连漪神智再不清楚,也意识到了方才的酒有问题。
怎么会,他明明没喝裴连漪狠狠地咬烂舌尖,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平时不论在裴府还是外出,身边都有曹贤或是旁人替他试毒,这次曹贤不在,他特意没碰那杯散发着异香的酒,不料还是中招了。
“冷越川,你吃了雄心豹子胆,胆敢呃哈!”裴连漪艰难地喘息着,清醇动听的声线带上了颤抖。
“裴家主放心,只是酒杯边缘沾了点这小玩意而已。”
冷越川摊开掌心,冲他展示着手上的紫色果实:“老夫原本只想让您好好地睡一觉”
强撑着快被麻痹的身体,看清那颗紫颠茄果后,裴连漪的喉咙深处哀吟一声,牢牢地捂住了胸口。
看到他瞳孔涣散、双唇翕动的模样,在场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。
幽静的夜,那颗浓紫色的果实神秘、魅惑又甜美,像是泌着糖的梅核,却抵不上他半分的成熟韵致,他花心般的唇吐着凉气,眉目刚烈,不肯堕入药效带来的黑暗。
“老爷——!”侍从反应过来,立刻怒骂道:“冷越川,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裴爷下毒,你就不怕冷字辈灭绝吗?”
冷越川当场跳了起来,怒道:“那又如何!”
“裴连漪我告诉你,狗、狗急了还会跳墙呢。”
他焦躁地甩动衣袖,在偌大的厅堂打转:“冷家的黑账失窃,和要我的命没区别没区别!”
“”裴连漪看着他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冷越川小心地擦了把汗,连忙道:“来呀,把裴爷带到房间好生歇息。”
“是!”
小厮低着头,刚要靠近桌边的人,却听头顶传来“哗啦啦”几声巨响,随后便是冷越川惊恐的叫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