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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见不得,那他就离远点躲远点!
抱着堵气的想法,裴连漪越骑越快,树林里也响起了他不加掩饰的“驾”和“喝”声。
骏马在树林里穿梭,月光下他的衣摆随马儿奔腾,像是玉盏里淌出的清泉。
“再快点再快点,驾——”别在那边碍了人家的眼!裴连漪在心里默默补充道。
极快的速度催生着内心的叛逆,释放着积压已久的苦楚,作为家主和万人仰慕的裴爷,裴连漪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畅快过;
他只想月照身、风划面、不管不顾地跑——
跑出这禁锢他的枷锁,跑出这烦扰的牢笼,他感到热血沸腾、天宽地广,他仿佛回到了把自己交付给霍景昭的那天,他躺在莲花纹的蒲团上尽情接纳男人的一切,唇齿咬合、大汗淋漓,霍景昭埋进他的胸口,他喑哑吐息,几乎抠掉对方精实的皮肉
他有多么的荒唐多么的离经叛道。
“啊——呃啊!”正当裴连漪想痛快地吼出声时,身下的骏马陡然停了下来。
“为何、为何不走了?!”他拉紧缰绳,挥着马鞭喝道。
马儿从鼻翼喷出一口热气,又警惕地后退几步。
“”裴连漪下马一看,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面布着很多寒光凛凛的捕兽夹。
原来是他冲昏了头,气过了头,竟在不知不觉中闯进了别人家的猎场。
连骑个马都不叫他痛快,真是老天都和他作对!
盯着那些“张牙舞爪”的铁夹子,裴连漪自嘲地冷笑,只觉得刚泄出来的火气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他走到树边,背靠着树干,想稳住身体,双手却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混账混蛋!你凭什么、凭什么?!”想到那张俊美文秀的脸,裴连漪再也忍受不了,他转身用马鞭抽打着树干,想借此发泄心中的恨怨,可还没抽两下,只听“噼叽”一声,手上的鞭子居然断了。
“连你也跟我作对”看着手里断裂的鞭子,裴连漪冷冷地呵笑,简直要被气疯。
感受到主人强烈不满的情绪,旁边的骏马“嘶嘶”两声低下头啃草,似乎不想在这时候引火烧身。
注视着它乖巧吃草的模样,裴连漪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,抬手按揉着眉心,方才觉得自己太失态了。
“罢了,既然相信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。”他喃喃低语,刚想扔掉手上的鞭子,林子里突然起了风。
万籁俱寂,茂密的林荫里仿佛有古怪的东西正冲他渐渐逼近。
“什么人?!”感到不对的裴连漪面容微变,他握紧手里的马鞭,神色变得凌厉。
挂在马儿身上的煤油灯噗嗤噗嗤的晃动,裴连漪瞬间记起了那张狂妄的鬼面,他对自己粗鲁又暧昧的态度,和他那找不到源头、错综复杂的爱恨。
会是他么?裴连漪咬紧牙关,慌乱的内心竟然有一丝期待。
只是不,这股气息不像是他,虽然也很阴暗偏执,但比他弱了太多,对比起来,就好比鬣狗遇上雄狮那样不堪一击。
“裴爷——!裴爷你在哪里?!”裴连漪正浑身僵硬,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。
远看着年轻男子骑马追来,他心头一松,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,唇边也漫出了笑意。
与此同时,树林上空的黑影“唰”的消失了。
“裴爷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出来?真叫我好找”下马后霍景昭打量着周围,然后将目光定格到裴连漪身上。
弯钩月色里,裴连漪的两只手背在身后,指骨若有似无地抵着树木,面色淡淡的,没理他。
从霍景昭的角度看去,这副匀称柔韧的躯体就像被缚到粗树上,等待着男人采撷一样。
只这一眼,就让他心潮澎湃起来。
“裴爷怎么不说话?”霍景昭走近他,问道。
瞧见他额头上还在反光的细汗,裴连漪的心微微松动,但心里还气着,就是不理他。
霍景昭也看出了点端倪,他在裴连漪面前来回走动,嘴上嘀咕道:“天这么黑,人还乱跑,遇到危险了谁管啊?”
说着他踢了踢脚边的小草,对草询问道:“谁知道人去哪儿了?草儿啊草儿,你知不知道?”
他倒演起来了!裴连漪看的一怔,反应过来霍景昭是在演找他时的情景,他有些忍俊不禁,很想笑,却只能忍着。
瞄过他端庄的眉眼,霍景昭“啊”了一嗓子,他放开可怜的草,又转向裴连漪骑的马,扬声问:“你这只小家伙,你半夜三更想把裴爷带到哪儿去?嗯?”
“你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拐跑我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