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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策马而回,守在城门口的将领远远见了裴恕之的骑姿,满脸堆笑着跑过去迎接。

进城后,裴恕之打算换乘马车,谁知未等登车,只见两名身姿矫健的黑衣缇骑疾行而至。众侍卫顿时警惕,齐齐将手按在腰间,蓄势待发。

两名黑衣缇骑忽尔勒马,在距裴恕之四五步处下马行礼。

其中一人双手托上一枚金丝黑木令符,躬身道:“见过裴少相,魏国夫人有请。”

*

小山学馆后院,成箱书籍被按次序点清,捆到马车上。

卢绘依旧哭天抹泪:“呜呜,和薇你这就要走了,我也帮不上你什么……”

林沫子哈哈大笑:“和薇要去修坟,你是想帮着砌砖累土么?你要抢人家饭碗啊。”

“绘绘别哭了,明年我就回来了。”王和薇又感动又好笑,转头问道,“巧娘启程了?”

“嗯,我们看着她家拔锚开船的。”林沫子恨恨道,“那没良心的,一上了船就去找她的秦郎了,头都没回。”

王和薇忍着笑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
林沫子咧嘴一笑:“我暂时不用走了。祖父同意到神都来,到时让御医给他瞧瞧。”

“这可太好了。”卢绘抹着泪,“依兰说你在教她泅水?”

林沫子笑道:“我与她连比六场全都败了。我身无长物,只能以技抵债了。”

卢绘不哭了,“好好,等依兰学会了,让她教我。”

转头看见王和薇,她忍不住又呜咽,“千里迢迢的,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,这些飞钱你拿着……”说着她掏出一个花押紫签的信封。

“别别,快收回去。”王和薇连连摆手,“恩师家资不薄,自打入了师门我再没缺过钱。”

卢绘拿着信封的手一转,对着林沫子道,“那给你吧,算是我入了你的船股。”

林沫子洒脱的收下纳入怀中,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“说到帮忙。”王和薇向后方两名身着学子服的少女招手,“你们过来。”

她将两人引到卢绘跟前,“这是学馆今年新收的弟子,与我十分投缘,也得恩师的看重。待恩师与我离开后,学馆有什么事只能请你多多看顾了,到时就由她俩向你报信。”

理论上,小山学馆有魏国夫人这个大靠山,是不大可能出事的。

但是魏国夫人凶名在外,她的名号自带煞星光晕,宅邸周遭半里之内鸟雀不鸣,若非天大的事很少有人愿意去找她。若只是些琐碎闲事,还不如找卢绘便利。

卢绘爽快道:“好呀,但凡我能帮忙的,一定相助。两位师妹,不知如何称呼。”

个头略高的少女胆子大些,上前行礼:“小妹姓傅,取字青绢。”

文秀清瘦的少女腼腆些,小声道:“弟子姓李,小字瑛娘。”

林沫子扫了她们几眼,凑到卢绘耳边,“哇,她们的名字比你好听。”

卢绘无奈,“难怪你跟依兰投缘,你俩不损我难受是吧。”

*

敕造魏国夫人府。

天寒地冻,呵手成雾,庭外松枝时不时抖落几缕雪纱,西花厅中却锦帘重重,裘皮委地,炭盆中烧的异常炽热。

裴恕之额角微汗,不得不将貂绒披肩脱下。

他今日算是倒了大霉,刚吃了一肚皮风雪,转头就进了烤炉,这群老东西没一个好惹的。大事在即,可别弄出病来才好。

“这火候,倒比三伏天还躁人。”他苦笑道,“不知夫人有何吩咐。”

即便屋内被烘烤的宛如盛夏,魏国夫人依旧面孔微白,周遭隐隐冒着寒气。

“你送别刘相时,在马车中与他说了快半个时辰,都说了些什么?”

裴恕之微捏掌心,笑道:“天下真没什么能瞒过夫人的。没什么要紧的,恩师就是叮嘱了些琐碎小事。”

魏国夫人侧头看着水晶盆中盛开的浅紫色水仙,“你不说,老身也知道。刘相是问的是陛下提拔了哪些人吧。其实刘相多问了,你裴少相揣度圣意多年,早已料事如神。陛下将会提拔哪些人,还不是尽在你的算计中?”

“夫人慎言,陛下乾纲独断,焉能受人蒙蔽。”裴恕之脸上笑着,心中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“何况那几位大人俱是清正廉明忠心耿耿之辈,晚辈绝无徇私……”

“人选的确无可指摘。”魏国夫人语气淡然,“那四人性情迥异,出身来历毫不相干,亦无结党之嫌。且他们都是寒门子弟,都深受陛下恩典,从未公开倡议郦氏复位。更巧的是,他们与少相俱无交情。少相这桩差事,办的真是漂亮,大公无私,毫无破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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