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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。”裴恕之头也不回。
他招手让铁勒过来商议,“陈兰若那边要落败了,我怕褚氏亲卫会抓住许多活口,牵扯到绘绘就不好了。”
铁勒在楚王麾下时是亲上战阵杀过敌的,战局什么情形他看几眼就清楚了。他道,“褚家亲卫已是强弩之末,不过仗着人多跟陈娘子的人硬耗。此时我等发起冲击,定能一击即溃。”
裴恕之眸光一闪,“还有陈兰若招来的那群亡命之徒,他们见过绘绘——这种人,招子亮的很。”
跟了陈兰若十几年的部众或许可以相信其品性,但那些只要收足了钱就什么都敢干的江湖凶徒可不一定了。
铁勒心领神会:“卑职明白。”
裴恕之将卢绘拉过来,“你跟在我身边,不许离开我三步远。”
众软甲卫抽刀搭弓,预备向下方营寨发起冲击。
*
战局再度一变。
第二拨蒙面人宛如一阵黑色的旋风,剽悍、沉默、杀敌精确、进退得当,公平的收割营寨中所有敌方兵卒。
铁勒手持火把走在裴恕之身前,脚下是狼藉的战场,残肢断臂散落一地。夜风吹来,走在最后覃子烈被尸首烧焦的腥臭味熏了一脸,险些厥过去。
抓了几个舌头问过话后,他们很快找到褚唯谨所在的主帐。
越挨近主帐厮杀越激烈,帐外几名陈兰若的护卫奋死击杀褚氏亲卫,铁勒与覃子烈上前,三五下结束激战。
裴恕之拔剑划开牛皮帐篷,拉着卢绘闪身进入。
帐内共有九人,四名亲卫已横尸当场,褚唯谨按着肩头流血处大口喘气,陈兰若与一名少年正各自与一名褚氏亲卫对打。浑身是伤陈兰若一刀劈开对手的胸腔,那少年则被对手逼到角落。
卢绘见状,唰的一鞭缠住那亲卫的脖子,裴恕之拔剑平挥,那名亲卫咽喉切断而亡。
少年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,对刚闯进来的蒙面人惊疑不定,“你是什么人?”
裴恕之没搭理他,向陈兰若呵斥:“赶紧杀了他!”
倒在地上的褚唯谨似是认出了他的声音,伸出手指,“你你,你是裴……啊!”
在他的惨叫声中,裴恕之挥剑而出簌簌簌簌四下,剑尖犹自抖动滴血之时,他已准确的挑断了褚唯谨的手筋脚筋。
陈兰若双手齐握巨大的厚背砍刀,惊愕难言。
裴恕之将褚唯谨踢到她跟前,语气冷峻:“还不动手!”
*
“我早与你说了,我有家有业是决计不会轻易涉险的——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?”
“我答应你绝不胡来,又没答应你不驱赶狼群。我卢某人说话算话,答应过的事绝不抵赖,但是没答应过的事难道也要我认账吗?”
“这天底下到底还能不能讲理了!”
义正辞严的声音充满了坚定的信念,无知者听了多半会生出信任感。
裴恕之平静的听完全部,然后说道:“你还有一次重说的机会。”
卢绘:“……”
她转开头,捏拳坚定,“没什么好重说的。有理走遍天下,无理寸步难行,纵是你裴少相权势滔天,也不能不讲理吧!”
“好,我这就写信给你双亲,详述这几日几夜发生之事。”裴恕之当即要起身。
“欸欸别别别!”卢绘大惊失色,赶紧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衣袖。她愤慨道:“裴恕之,你也是朝堂上响当当的人物,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告人耶娘呢!你懂不懂规矩啊,我已经是大人了,有什么事冲我来!”
裴恕之斜下凤目,“我既不讲道理,又不懂规矩,且生平最爱告状——你待如何?”
卢绘万分委屈,“依岚就从不告我的状,阿乌尔还帮我遮掩呢!”
裴恕之:“你可以再提那胡儿一次试试。”语气平淡,威胁之意凶相毕露。
卢绘只好服软:“好吧,就算是我错了。”
“把前面两个字去了。”
“就算是我错了。”
裴恕之转身要走,卢绘用力扒拉住他,“是我错了是我错了,都是我的错!你别走,别告诉我耶娘,他们年岁大了受不住气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