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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95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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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恕之双臂搭在宽阔的圈椅两侧,冷笑连连,“劳烦卢司直解说了。”

卢绘赔笑,“不烦,不烦。”

裴恕之看向对面的女子:“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,直说吧。”

陈兰若:“褚唯谨自从四年前虐杀百姓被女皇帝责罚后,一直在东都深居简出,使我难以下手。此次他随军出征正是天赐良机,我要你助我接近到他身边。”

裴恕之垂下长睫:“褚唯谨毕竟是郡王,手下又有的是护卫,此事恐怕不易。”

陈兰若目光锐利,“你素来信奉有备无患,褚氏子弟这么大的阵仗,你定然早就派人暗中查探了吧。”

卢绘暗自点头——陈兰若挺了解裴恕之的,他还就是这种性子,连皇宫门口都安排了人手每日窥伺,肯定不会放过褚氏一族这么大的靶子。

裴恕之眯眼,“……褚唯谨暂时不能死,我还用得着他。叛乱平定后你再动手。”

陈兰若针锋相对,“你能保证褚唯谨不会提前死在别人手里?”

裴恕之不语。

卢绘稀里糊涂,“为什么颍川郡王会提前死啊。”——褚家军至今缩在幽州后方的小城中,褚氏子弟无所事事,每日招猫逗狗,能出啥事呀。

裴恕之悠悠道:“刀枪无眼,一旦上了战阵,能否全身而退全看天意。”

“不成,褚唯谨必须死在我手中!”陈兰若断然拒绝。

裴恕之笑笑。

陈兰若笑的比哭还难看,“与当年一模一样了,是吧?这一回我又要违逆你的意思了。”

她豁的站起,身子立的笔直,“裴若湛,当年在沙海中你许诺欠我一份人情,今日我特来讨要。只要你帮了我这一回,以后你我再不相干!”

说最后四个字的时,卢绘察觉她的身子微微发颤。

裴恕之也站起身,淡淡道:“我想帮就帮,想赖账就赖账,谁也别想要挟我。”

陈兰若咬牙,“你不帮忙我也会去杀褚唯谨。我不怕死,大不了同归于尽!”说完这话,她愤而甩手离去。

书房落入一片极静,唯有精雕细作的黄杨木门扉在剧烈的推力下来回摇动。

卢绘回头,只见裴恕之神情冷漠的独自站立。

*

香炉中添入一勺新的香料,烟雾呈浅紫色袅袅盘旋。

卢绘从舀了一碗热茶捧到书案上,轻声道:“你别生气了。她是走投无路了,不然不会来逼迫你的。她心里喜欢你,说出‘再不相干’这四个字不知有多疼。”

裴恕之眼皮一撩,“你自从见了她就喜笑颜开,别以为我不直你在想什么!”

卢绘一径傻笑,“我我,我能想什么…呵呵…”

裴恕之目如寒星,“你以为抓到了我的前史,就可以将前头那三个一笔勾销了?想得美!我与陈兰若可没有什么紫杨木盟誓。”

卢绘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,不由得垮下肩头,“好好好,我不瞒你,起初我是有那个意思,可是与陈家阿姊聊了半日后,我已尽数打消了念头。唉,她是真不容易啊。”

裴恕之缓和了语气,“你就这么为她难过?”

卢绘叹道,“怎能不难受呢。一来她满门被灭,孤苦无依;二来她神女有心,襄王无意;三来襄王还想赖账——还有更惨的么。”

裴恕之眼底已经透出一丝笑意,“你怎知襄王无意?”

卢绘再叹,“因为襄王如今在我碗里。”

裴恕之忍不住笑了一声,清冷的山间雾气似是被阳光驱散。

他伸手,“过来。”

卢绘乖乖过去,依偎在他怀中。

裴恕之将她紧紧扣在怀中,发出满足的喟叹,低声骂道,“你这没良心的,左叫右叫你不来,还当你要与她拜把子了。”

卢绘被他揉的没头没脑,竭力抵赖:“哪有。虽说陈家阿姊快意恩仇,但她毕竟背了人命的,我家是正经买卖人,怎能与她有瓜葛?”

裴恕之:“你知道就好。当年贺若大辅落入囹圄时,陈兰若暗中给酷吏送了钱,贺若大辅连三日都没熬过就死在酷刑之下。死时候肢体不全,惨不忍睹。那年,她还不到十三岁。父亲说,她心中有戾气,叫我离她远些。”

裴桓对外甥说的原话是:那小娘子心中有戾气,你心中也有戾气,两个戾气深重之人凑在一起只会愈发偏激乖张。你一肚子的算计,又不肯相信任何人,勉强娶妻也是逢场作戏,实在大可不必。

卢绘皱眉,“全家死的那么惨,是个人都会有戾气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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