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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宋:“……呃对。”

裴恕之又露出那抹笑意,“之后呢,完成心愿后,先生打算做什么?入朝为官,还是效仿五柳先生避居世外?”

老宋摸不着头脑,“呃,老夫还没想过。少相怎么忽问起这个了?”

裴恕之笑道:“先生尚在壮年,娶妻,著书,入仕,无一不可。来日漫长,先生也当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了。”

老宋一怔。

裴恕之神情舒展,笑意明朗,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令人陌生的恬淡磊落。

他顿时想起郦敬宣时常念叨的话——‘你小时候多么温柔体贴,良善可爱啊’。

“先生去歇息吧。”裴恕之重新提笔。

他的绘绘很好,父王见了定会喜欢的。不论他事成与不成,他必要护她周全。

但若事成了,他们将来……

裴恕之闭了闭眼,轻笑一声。

——她身上什么破事都可能发生,首先,他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气死。

老宋呆呆的出了门,正撞上匆匆赶来的祉园管事,索性随管事回到沐香斋。

“少相,宫里来人了。请少相速速入宫。”

“还有卢小娘子,陛下吩咐一道进宫。”

第77章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之七

卢绘被唤醒时尚在做梦,迷迷糊糊的更衣梳洗,嘴里还塞了半块鸡舌香。

马车中,裴恕之的声音格外温柔,不但哄她睡个回魂觉,还将身上的雪貂披肩盖在她身上,轻轻按着。

半梦半醒间,卢绘没出息的想哪怕只能磨墨写字的‘相好’,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两人入宫时天犹未亮。

厚厚的云层将晨曦之光压的严严实实,仿佛一场风雪即将卷土重来。

杏湖别院外守卫重重,既有羽林与虎贲的精锐,还有面带纱罩的黑衣暗卫隐匿于暗处。

卢绘又看见那位年轻的虎贲偏将赵望了,两人远远以目光示意。

“你认识他?”裴恕之轻声问道。

“进进出出的见过几面。”卢绘压着声音,“赵小将军武艺高强,为人也和气。明明武举名列前茅,但因家境贫寒,难以结交上峰,只领到个巡视宫城的差事。如今能被召来近身护驾,算是升官了吧。”

裴恕之扯动嘴角:“看来陛下信不过原先的护卫,这几日大肆换防。”

卢绘:“不止宫内禁卫,我看南衙十六卫也换了好多将领,东都城内风声鹤唳的。”

裴恕之眼中含笑:“这有什么法子,谁叫褚氏诸王掌权十几年,哪儿都是他们的人。就算不是他们的人,也多有交情。”

卢绘不解:“褚氏诸王不是陛下的自家人么。”

裴恕之颇有深意的看她一眼,“帝王心术头一条,不可尽信任何人,哪怕是自家人。”

卢绘:“陛下明明也不信梁王是真凶,何必防备至此?”

裴恕之:“心术第二条,再是信任,也不可毫无防备。”

卢绘想了想,“不对,我看陛下对魏国夫人就全然相信。”

裴恕之笑了,“魏国夫人至亲死绝,毫不顾惜自身安危,是彻头彻尾的孤臣,天下有几人能像她那样?哪怕没剩几个亲族的端木慧都做不到。”

卢绘轻叹一声,“人人都要防备,做皇帝也太…欸,前方有人争执…怎么是梁王父子?”

昨日褚承谨被气晕,次子撞昏,世子啼哭不止,于是父子三人只好留宿宫中,是以也比宫外臣子更早得到消息。

谁知当他们想进别院见女皇时却被几个生面孔的禁卫阻拦在门外,梁王父子往日跋扈惯了,当下争执起来。

“……你们都是谁的手下,竟敢对我父王无礼,我看是活腻了!”

“二弟,不可无礼!”

褚庆义异常暴躁,若非兄长褚庆恩一直死死按住他,卢绘觉得他早就手脚并用去殴打那几名拦路的禁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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