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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恕之一脸遗憾,“是么,太可惜了。”
他嫌弃的看了眼天光,“午后日头太盛,晒的我眼晕,你也回去歇个午觉吧。”
卢绘莫名其妙,“你晒的眼花,为何我要歇午觉,我又没晕。”
初春日光和煦,照耀着世间万物萌发,裴恕之在暖阳下笑的情态万千,“反正你也不愿看他们审问人犯——我们回家吧,我教你写飞白。”
卢绘被他笑的心神荡漾,不明所以的欢喜起来,心口像扑腾着一只鲜活的雏鹰,急欲挣脱束缚飞出胸腔。
她咽下口水,觉得自己被勾引了。
虽然假舅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,但她觉得他笑的那么动人心魄,眼角眉梢仿佛生出千百根钩子来——这分明就是勾引啊!
好罢,这么想委实太像登徒子了,要被张伯父逮去蹲大牢的。
不过飞白未必得在沐香斋教吧,先将人拐回鹿野堂,待她扑上去多亲他几口,说不得他考虑的时光又能缩短些许。
她笑眯眯的凑过去,“裴恕之,我们回鹿野堂写飞白吧。”
裴恕之皱眉,“你怎么笑的不怀好意,为何不去沐香斋写?”
卢绘也不解释,只可怜兮兮的咬唇看他。
裴恕之被看的脸上一热,清清嗓子,“也行,鹿野堂中也有书房,不过你不能乱翻我的东西。”
卢绘心道哪个有空翻你的书房,她甜甜的挽住他的臂弯,“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。”
裴恕之看她笑靥如花,很顺当的略过了两人之前的争执,居然点头道:“你素来乖巧听话,以后也要乖乖……”
还没说完,前方忽本来一名宦官,远远就喊了起来,“裴少相留步…卢司直留步…”
裴恕之便驻足等待。
宦官奔到跟前,深深作揖拜倒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呼呼…呼…小人是奉命传话的…好不容易才找到您二位。卢司直,你要的东西已备好了,魏国夫人叫你得空了就去拿…”
卢绘欣然道答允:“这么快呀!多谢魏国夫人了,也多谢你啦。”
这宦官传完话便告退了,徒留二人面面相觑。
裴恕之闭了闭眼:“……这究竟,是怎么一回事?”
第80章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之十
马车上,卢绘流水般的叙述前情提要。
“从罗三来屋里出来后,我没有立刻去找那干花的来历,而是先去了魏国夫人府,请她帮忙清查罗三来的身世经历。魏国夫人府紧挨着皇宫,来去一趟快得很,我巳时一刻出发,不到午时就回来了,然后未时初遇到你。”
“虽然大家都说罗三来是因为家贫进宫的,可是家贫也有许多缘故,有因病致贫的,天灾致贫的,还有遭人陷害家破人亡的。既然庄相公说罗三来必定与梁王有仇了,我不得问清楚呀。你不是一直说魏国夫人手眼通天嘛,于是我就求上门去了。”
裴恕之松开外穿的珍珠貂披肩,烦躁道:“魏国夫人府那是龙潭虎穴,你居然敢贸然上门。为何不与我说,我也能替你查清罗三来的身世!”
卢绘斜着眼睛,“……你布置在暗中的人手可以随便拿出来用么?”——假舅父最喜欢事事操控在自己手中了,要说他在东都没有布置暗线,鬼都不信。
这下轮到裴恕之无语了。
虽然他从来不说,但相处日久,少女焉能察觉不到他的举动。
卢绘再接再厉:“这案子晚一日查明白,季大人刑房中无辜之人就多受些折磨。我阿耶当初落到冯不可手中,上来就断了两条腿,那些奴婢与伎人又能好到哪里去?罗三来是东都人氏,而东都城内可以放手追查毫无顾忌的除了魏国夫人还有谁?”
“总之我要快,越快越好!今日是案发后第九日,我不会让这桩见鬼的案子拖过第十日的!”
卢绘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,正气凌然,气势如虹。
裴恕之终于解开了领口的金丝玉扣,将毛绒绒的披肩摆在一旁。
他满心无奈,“行,你说的都对。魏国夫人答应你了?”
卢绘:“我去时才知,原来魏国夫人病了。”
裴恕之一惊:“她病了!此事竟无人知晓!”
卢绘轻笑起来,“哈哈哈,饶你自负消息灵通,到处安置眼线,也得在魏国夫人手中甘拜下风吧。”
裴恕之平复心境:“也对,魏国夫人这个岁数了,偶染小恙也是寻常。不过她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病了,为何会让你上门?”
卢绘挠头:“这个我也不知道,反正一位叫‘岁娘’的老婆婆轻易就让我进去了,还引着我一路走进内堂。魏国夫人正躺在床上养病,我隔着屏风向她禀明了请求。”
“你进了居所内寝?”裴恕之这次真是大惊失色,“不会是替身吧,魏国夫人衣食起居极为隐秘,我连她住哪间屋子都没弄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