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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书郎眼神躲闪:“除非卢司直是少相至亲,是少相父亲裴公在外偷偷生下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!”裴恕之愕然,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校书郎一口气说完:“裴公素有惧内之名,因怕少相之母柳夫人责怪,只得将意外所生之女寄养在外,不敢相认。因为担忧卢司直身为商贾之女,无法婚配高门,裴公只好嘱托少相,随便寻个名头,将亲妹带在身边亲自照看。”
“如此,一切就都说通了。少相先将卢小娘子送进小山学馆,获得名士教诲,再送到陛下跟前,受封赏,得官位——这些都是为了抬高卢司直的身份啊!”
“……”裴恕之久久无语,他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。
他咬着牙,“这些都是庄怀贞说的?”
当初他设局金州盗匪案时,就看出姓庄的想象力过分丰富,简直是话本届的沧海遗珠,野史派的中流砥柱。
“是呀,庄相公久历刑名,见多识广。”校书郎一脸敬佩,“他听了底下人的窃窃私语,很快猜出了真相。少相,真是如此么?”
裴恕之心中恼恨,既想将庄怀贞倒吊起来左右开弓扇上几百个巴掌,又心知肚明庄怀贞的胡说八道对自己很有利。
欲言又止的神色,尴尬恼恨的眼神,落在校书郎眼中,不啻被说中了真相。
裴恕之白玉般的面孔忽青忽红,一面觉得将错就错挺好的,一面又觉得对不住无端多了个私生女的舅父裴桓与舅母柳氏夫人。
最后,他只有板起脸,怫然离去,“一派胡言!”
作者有话说:
校书郎是一个官职称呼,不是专门校对文字的工种。
第79章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之九
裴恕之提着只棠棣漆纹的精巧食篮,衣袂翩翩的步行至九洲池苑。
素以风光明媚闻名天下的九洲池苑如今一片萧索,别处的宫婢宦官为怕牵扯到自己,全都远远避着,本该是花开踏春的时节,庭院中却空无一人。
紫色官袍,玉绶金带,年少俊美,普天下也只有一人了——管事的宦官远远望见了,赶紧出来迎接。
“庄相公与季成业呢?”裴恕之左右环顾,他猜绘绘必然忙的无暇用膳,于是提了个食篮打算来投喂。
管事苦着脸答话,裴恕之这才知庄怀贞与季成业已经吵完了,最后两人各退一步,季成业放弃带走九洲池苑的所有奴婢,庄怀贞也同意审问与罗三来相关密切之人,包括与他同屋住的,同班当差的,以及主管宦官。
“罗三来?他下的毒?”裴恕之颇感意外——这三人是查到哪儿了?
管事宦官愁眉苦脸,“小人不知其中究竟,季大人领着手下冲进来就搜,就差掀开屋顶了。若非庄相公与卢司直拦着,恐怕这九洲池苑没一人能留下。”
裴恕之让管事宦官领他去罗三来屋子看看,管事宦官听命。
可住五六人的通铺大屋被翻的一片狼藉。
被褥,衣物,草枕,连通铺下的青砖都被掀了起来。地上满是凌乱的鞋印,多数物件都被季成业带回承福门推事处了,剩下些许杂物洒落在地,以及被踏了一地的干花干草。
隔壁屋的七八名小宦官犹如惊弓之鸟,还以为裴恕之是第二拨来抓人的,不少人都吓哭了。裴恕之温言安慰几句后,他们七嘴八舌的讲述适才搜屋的情形。
“他们不止搜了罗三来住的屋子,将我们住的屋子一并搜了。”
“季大人的手下好生凶悍,一句话答慢了伸手便打,幸而有卢司直拦着!”
“敢问大人,罗三来真是下毒之人么?小人早就看他鬼鬼祟祟,不是好东西了!”
“小人记得罗三来是凤临九年进的宫,他平日里话不多,不过做事还算勤快。”
“因何进宫?听师父说,罗三来那一批进宫的都是因为家贫被卖入宫中的。”
裴恕之环顾一圈,“可搜出什么了?”
一名年长些的小宦官上前,“什么都没搜出来,才问了几句,季大人就下令带所有人回去审问。庄相公阻拦不允,两位才争执起来的。”
裴恕之看问不出什么来,离开前便随口一句,“三位大人此刻俱已回去审案了吧。”
谁知小宦官答道:“只有庄相公与季大人回去了,卢司直离开比两位大人早得多。”
裴恕之倏然回身,“什么,她去哪儿了!”
眼见笑容可掬的裴少相瞬时变了脸色,小宦官怕的直冒汗:“卢司直与庄相公道了句‘有急事,先行离去’,就独自离去了,至于去向……小人不知。”
裴恕之:“她离开这里前是不是发生了异样之事?”
小宦官哆哆嗦嗦的回答:“没有什么异样。卢司直离开时,季大人的手下还在搜屋子,与庄相公都还没开始争执。”
另一名小宦官忽道:“不过离去前,卢司直好像问了罗三来同屋的几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