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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65(第18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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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巧娘跺脚:“你们都不是好人,只有和薇是好人!”

林沫子斜乜:“你再想一想,真的只有和薇是好人么?”

卢绘哈哈大笑:“那不能呀,还有她的秦郎,定然也是大好人,哈哈哈!”

*

秦墨今年十九岁,生的眉清目秀,身形瘦高。他虽然衣饰华贵,奴仆众多,却毫无骄矜之色,反而有几分书呆子的神气,单纯中带着些许木讷。

不过这呆子言行间倒是很看顾巧娘,一行人步行上山,巧娘没走几步就撒娇腿酸,明明一旁就是卢绘备的竹轿,秦呆子依旧二话不说扎起衣袍下摆来背巧娘。他并非习武之人,又是豪富之家娇贵养大的独生子,抵达山庄时已累的气喘吁吁,却还想着给巧娘找药油。

因有王和薇的眼神警告,大家只好忍着肉麻听余巧娘一脸娇羞的显摆——“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情郎,我与默郎自小相识,他的人品我还能不清楚么?”

林沫子没忍住,翻着白眼道:“改什么称呼呀,叫‘情’郎挺亲切的,特别亲切。”

余巧娘娇呼一声,气的扑过去捶她。

倒是依岚颇为感慨,偷偷与卢绘咬耳朵,“你有过三个未婚夫婿,但我从没见你像余娘子这样羞涩缠绵,一次都没有。”

卢绘绝不同意:“你是不是看错了,当年子洵送我信物时,我还是挺羞涩的。”

依岚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因为那傻子当时哭倒在你怀里,我又在屋顶看着——你那不是羞涩,是不好意思,怕被我笑话!”

话说回来,余巧娘之所以能说服父母同意与秦默的亲事,说到底两家也算门当户对,只不过余氏双亲想着抬头嫁女,高攀显贵,这才拖拉至今。否则,余家数人在朝为官,是万万不肯屈就一个商人女婿的。

——没错,秦默身为扬州首富之子,居然不在商籍,个中缘由卢绘也是近来才懂。

譬如裴恕之,他养船队开矿窑制茶饼,闲下来连南海的珠场也想试试手;再譬如余巧娘,家中亦有不少商铺;但哪家衙门会将这两家纳入商籍?

何况他们表面上并未亲自经营这些买卖。

所谓商籍,并非简单指做生意的人,而是只做生意却家中无人在朝,甚至祖上数代都无人为官,而秦家显然祖上有人做官,只是这一代秦父刚好没做官,但是香火情尚在,对外就说‘耕读传家’。

其中奥妙,卢绘咀嚼了许久。

*

稍事拾掇之后,卢绘带大家去拜见卢致南夫妇,谢玉芙赠了她们一人一枚镶了猫儿眼的黄金平安扣与一小匣安息香。

林沫子在日头低下照着猫儿眼,“这猫儿眼是西域来的吧,成色真好。”

王和薇赞道:“星芒金睛浑如月,一线流光颂驼铃——将来若能见识西域风光,才算不枉人生。”

余巧娘轻轻嗅着香匣,“都说一两安息一两金,这也太贵重了。”

卢绘凑过去,“要不要给你那秦郎多留一份?”

余巧娘羞嗔:“你跟着都沫子学坏了!咦,默郎呢……”

一转眼秦默不见人影,卢绘招人来问,奴婢答曰:家主领着秦家小郎出门了,说要见识见识东都的水渠营建技法。

余巧娘并未阻拦,只幽幽道:“让他去吧,别忘了用饭就行。”

说着,她红了眼眶,“唉,南面水网纵横,春夏两季雨水丰沛,每年总免不了闹几次灾。默郎自幼立志要学治水的本事,往小了说,家中田庄能多些收成,往大了说,也能保一方百姓安宁。因他不肯研途科举文章,从小到大不知被笑话了多少回……”

这话说的卢绘肃然起敬,林沫子也正了神色,没再打趣。

王和薇叹道:“秦公子着实可敬。”

四名少女一路说笑,来到山庄东侧一处草堂。

说是草堂,经过卢致南一顿修缮倒也宽敞明亮,野趣十足。

卢绘头一回在东都宴客,谢玉芙要给女儿做面子,连夜将草堂收拾出来,用青砖铺出一层地龙,从昨夜开始烧火,一夜下来烘干潮气。清晨时厚厚的围了两圈防风防寒的羊毛帘,继续烧火,直烘的整间草堂暖如初春。

今日卢绘摆的是烤肉宴,正中间摆了一口长条形的紫铜炭盆,精细的炭块在铜盆中闪着牡丹色的火光,围着炭盆摆放了各色腌渍入味的鲜肉,除了牛肉不能烤,其余豚羊鸡鸭鱼一应俱全,甚至还有一块新鲜的獐子肉。炭盆上方又焊了根粗粗的铜管一直接到屋顶,用来疏导灼热的烟气。

十几岁正是食欲旺盛的时候,四个少女屏退左右,撩起袖子自己动手,一通猛吃满嘴流油,吃着吃着余巧娘忍不住道:“不知默郎吃了什么饭食?”

林沫子就怒道:“不提姓秦的能憋死你呀!”

余巧娘嗫嚅:“阿娘一向看的紧,难得出来一趟,难得能见到默郎……”

王和薇笑道:“那巧娘可得多谢绘绘,若非她用裴相的拜帖来邀宴,令堂未必肯放人。”

余巧娘展颜一笑,“这倒是,阿耶一看是裴相的拜帖,连声说‘去去去,千万别迟了’。”

卢绘羞惭:“唉,莫说了,都是狐假虎威。原是怕元正期间你们家里忙,出不来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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