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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45(第1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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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夫人继续关在原处,并将卢绘拽了出来。

“阿意曲从,陷亲不义——也是不孝啊。”老宋叹道。

卢绘迭声道:“对对,就是这句话,子洵也说过!但他母亲哪里听得进去,她哪是养儿子啊,是在,是在……”

“是在熬鹰驯犬。”敬宣低声接口。

他与亡母刘妃感情深厚,自小母子俩笑骂随性,无话不说,完全无法想象世间有像崔夫人这样威权扭曲的母亲。

——唉,母妃,他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她了,不知她是不是已经重新投生了,盼她下辈子能一生安康平顺。

“一点没错,反正就是要子洵听话!”卢绘抹着泪,“其实子洵很硬气的,有一次跌伤了胳膊,正骨时他疼的脸上煞白满头是汗也没吭一声。要不是他母亲一个劲的用性命拿捏他,他才不会就范呢!”

她越想越为前未婚夫难过,“呜呜呜,子洵要是个毫无主见的软骨头就好了,什么都听阿娘的,反而不会这么痛楚难受了”

忽然语气一变,“呸,他要真是那样的软骨头,我才不会看上他!”

然后又接着伤心哭起来,“子洵真是太不易了……”

老宋&敬宣:……

“别哭了!”敬宣将团扇一拍,“你这么怜惜他究竟想怎样?是不是还想嫁他!”

“找个崔夫人这样的阿家,那是自寻死路。”卢绘这个想的很明白,“明知前头是坑,还往里头跳,我阿耶阿娘会气死的。其实吧,与子洵订亲之事,我至今都不曾告知双亲。”

——唉,这趟阿娘回沙州,老管事肯定要告诉她的了……

“原来你不糊涂啊。”敬宣重新摇起团扇,“崔氏早些亡故,独孤子洵就能逃出生天了。”

卢绘一脸正气,“殿下慎言!再怎样,也不能咒人家母亲早亡啊。”

老宋:“是啊,而且老夫观她面貌,是高寿之相。”

卢绘又担心了,“很高寿吗?多高寿?”——子洵到底要受多少年罪啊。

看她态度前后反复敬宣直想咧嘴笑,总算记起脸上的伤赶紧忍住。

卢绘:“要不算了,把他们放了吧。”

敬宣:“放了?所以本王又白挨一顿打?且你那心肝子洵还得继续‘不易’。”

老宋:“不如对那崔氏晓以大义,好生劝说?”

敬宣: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。崔氏既是女子又是小人,孔圣再世也没用。”

三个臭皮匠也拧不出一个诸葛亮,说来说起还是一筹莫展。

老宋只好抬头:“少相对此事怎么看?”

裴恕之忽道:“你们说完了么?”

夜色渐浓,将他的面孔染出几分阴晦不明。

从进屋起裴恕之就不发一言,卢绘哭的上头差点忘了他,此刻见他脸上喜怒难测,她不免有点惴惴。敬宣与老宋也静待他下文。

裴恕之看向卢绘:“你当真要与独孤子洵断了?”

卢绘忙点头。

裴恕之:“若然崔氏同意了,你可愿与独孤子洵再续前缘?”他这话问的很平静,平静的就像个温和的长辈,在询问晚辈小娘子的意愿。

但不知为何,卢绘却隐隐觉出一种危险,这是她自小在野外养出来的一种直觉,于是她愈发坚定的表示,“子洵觉得自己亏欠母亲良多,是以要还一辈子的债。但我不能跟他一起还这笔债,更不能替他还债。我也是父母用了心血养大的,理应孝顺双亲,过好每一日,不让耶娘为我痛惜担忧。”

此言一出,老宋大是称赞:“绘娘心思剔透啊。”

敬宣也对她刮目相看。

他自小不羁,出宫建府后每日斗鸡走狗,偎红倚翠,酒肉朋友中不乏三教九流之徒。接受裴恕之的托付时,其实他并未对卢绘如何上心,只当多了个市井小伴,嘻嘻哈哈就过去了。

直至此刻,他才诚恳道了一句:“等阿绘再大几岁,多读些书,未必不能成个淑静练达,百家求娶的贤良娘子。”

裴恕之长眉一挑,“你觉得她现在缺人求娶?都快泛滥成灾了。”

卢绘干笑几声。

“说的也是。”敬宣摸摸自己脸上的伤,“此事有点麻烦,要不就听阿绘的把人放了算了,就当是我倒霉。崔氏不是朱邪丽,把我们的身份点明了,以后定不敢再来闹的。”

卢绘十分感动,“殿下真是位宽厚君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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