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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父曾任幽州司马,父亲现任扬州别驾,最近刚随母亲来到神都,如今住在叔父家中。母亲与姐姐去拜见长辈了,我偷溜出来听曲。”她红着脸说完。
依岚哇了一声,“你家好多当官的啊。”
卢绘得意:“这叫满门官宦。”
“不是满门忠良吗?”
“一个意思啦。”
余巧娘一怔,脸上有一种‘原来你们什么都不懂’的怜惜,“这算什么,在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。”
卢绘觉得轮到自己了,“呃,家父经商,家母……没来。”——不用别人的异样眼光,她都知道两家差距‘略大’。
然而余巧娘并无异色,反而担忧会被母亲随时捉回去。
“谢诞盛会本来就该听歌看戏啊,巧娘在这里何错之有?”卢绘不解。
余巧娘叹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可母亲带着姐姐与我到处拜见长辈,我着实厌烦。”她生性温柔腼腆,骨子里却不愿拘泥礼数。
虽说性情迥异,但卢绘还蛮喜欢她的。
余巧娘忍着羞涩,为卢绘解说起来——
“此刻唱曲的娘子名叫柳月奴,上一位是玉声娘子,还有一位称病没来的王茹儿,她们三人是神都最负盛名的歌妓。”
“玉声娘子家里世代乐工,成名已有十几年了。如今在教坊中的宜春院教导其他小娘子,只有永宁公主这样的贵人才能将她请出来。”
“柳月奴是私妓,如今在流珠阁挂牌,等闲人轻易难以见到。”
“玉声娘子第一曲唱的是《浪淘沙》,听说是大才子王瞰新填的词。待她歇过片刻后,还要唱《梅花引》与《凤云归》,都是前朝流传下来的老词。”
“柳月奴适才唱的是《西江月》。其实流珠阁最有名的不是她,而是李灼灼。阿兄说她善解人意,既温存又有才华。此刻柳月奴唱的《西江月》,就是她填的词。”
听到这里,卢绘忍不住了,“你阿兄这样,你嫂嫂没话说?”
余巧娘天真懵懂,“说什么,我嫂嫂也极仰慕她,还请求阿兄向李娘子引荐她的两个兄弟呢。”
卢绘大为感慨:“都城果然是不一般啊,不但文采风流,男女往来也这么清新脱俗,鸟语花香啊。”
依岚乜她一眼,“我看你也不一般,如今说话越来越酸了。”
这要是换了谢玉芙,卢老板的脑壳早被打破了。
卢绘都能猜到母亲的反应——仰慕什么仰慕,家里有老婆不仰慕非要去仰慕外面的女人。填词唱曲才值得被仰慕?操持家务养育儿女不配吗。
浪了就说浪了,诡计多端的男人!
作者有话说:
PS:水镜听风苑是我胡诌的,历史上没有。洛水是不能随便‘引’入内陆的,可能会决堤(捂脸),请大家不要当真。
第32章试珠记三
“等玉声娘子唱完,再过六曲教坊俗乐,就轮到鲜于娘子跳《绿腰》了。”余巧娘小脸兴奋,“听说鲜于娘子已向陛下请求脱籍回乡,说不定这是她最后一回出来跳舞了。”
卢绘哪知道什么绿腰红腰的,只能敲木鱼般连连点头。
余巧娘刚来神都,还未结交到同龄小友,难得与卢绘相谈甚欢,“午膳后我们一道梳妆更衣吧,下午未时起要演杂剧了,不知仙桃班这回演什么。”
卢绘不解:“更什么衣。”
因为谢诞盛会要持续一整日,午膳时衣裳沾了酒气食味就不好了。
一家三四名女眷赴宴,往往要带上两三身更换衣裙,一身午膳后更换,其余预备被不小心泼洒到酒茶汤水时更换,七八名侍婢服侍着重新梳妆,讲究些的连首饰头面都要换一套。
简单来说,若是午膳后你还与上午一般穿戴,周围贵妇的眼神就会很微妙。
很显然,这种种规矩谢玉芙并不知道,否则她绝不会不为女儿准备的。
卢绘与依岚对视一眼,再度起了溜之大吉的念头。
没等她想好措辞跟余巧娘道别,忽有一位眼熟的妇人走到跟前。
“这不是卢小娘子么?”妇人惊喜,“小娘子可还记得妾身?”
卢绘当然记得:“夫人是薛夫人身边的管事。”
看余巧娘一脸迷惑,依岚凑过去跟她解说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