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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怎么坐实呢?
唐义方并不愿弄虚作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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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恕之啪的一敲扇柄,冷笑着,“要证据?这就给唐大人送过去。”
……
冯不可被收押,冯家上下惶惶不可终日。
有城外的亲戚听说了,特意来给冯老丈出主意,“赶紧想辙吧——严俊晖和吴知荣是满门抄斩,全家一起上路。乔有志和岳鸣死后家财却被抄了个干净,苟活下来的家人一直受人白眼,度日艰难啊。你莫非想跟他们一样?”
冯老丈六神无主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亲戚叹道:“还是牛卯好,死的利索,仇家不多,也没给上官添麻烦,牛家人如今还能有吃有喝,过太平日子。”
两日后,冯老丈悠悠颤颤的现身承福门推事处,向唐义方状告其子冯不可忤逆兼犯上,状上陈情:“逆子多年来残暴癫狂,常于酒后殴打父母,悖逆人伦。且近日来对圣人亦多有不敬之言,竟称‘陛下圣寿不长,应当早做准备’云云。”
时人哗然。
父告子,不孝亦不忠,皆属十恶不赦的重罪,冯不可再无逃脱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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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义方将所有证据呈上御案。
褚皇闭目良久,叹道,“推出西市,斩了。”
“他父母年迈可怜,多年受孽障欺凌,家就不抄了。”
“重审冯不可关押的所有人犯,若有冤情,全都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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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城中人听闻冯不可即将被斩首,弹冠相庆。
处刑这日,成百上千的百姓涌上街头,尾随着押解车往冯不可身上丢石子吐唾沫。
押解的差役撑开手臂格挡,嘴里不断大喊‘散开些,散开些’,然而百姓群情激动,恨不能上前对着冯不可打上一拳踹上一脚。
冯不可身负枷锁镣铐,嘴里堵了布团,有心怒骂反抗,然而全身只有脖颈能动。
不住的扭动躲避石子唾沫之际他偶然抬头,恰好瞧见沿街酒肆二楼檐下,站了位长身玉立的贵公子。
他宽宽松松的披了件精致的月白丝绣道袍,站在晶莹的琉璃窗格旁,神情清冷。
刹那间,冯不可明白了一切。
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屈辱等死,就像无数惨死在他手下的冤魂。
百姓越挤越多,木制囚车不断发出咵咵之声,似是撑不住人群的挤压了,最终在喀喇一声后被挤裂了,冯不可一骨碌从车上滚落。
眼睛发红的百姓一拥而上,拳打脚踢,撕咬抠抓,甚至还有人从地上捡了碎瓷片去刮冯不可的肉。片刻之后,地上只剩下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,犹自微微蠕动。
直到巡城戍卫赶到才将百姓驱赶开。
没人愿意碰触那副血肉骨架,最后一名甲士用长矛挑起骨架丢在扯上,带去西市一刀斩断颈骨,算是行刑完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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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恕之宛如一片流云般下了楼梯,从侧门走出酒肆。
几个孩童在巷中嬉笑追打,其中一个啪嗒摔倒,刚好滚到裴恕之脚边。
裴恕之轻轻扶起,还拍了拍孩童身上的尘土。
初秋旭日下他衣袂飘飘,一尘不染,像个温柔心善的谪仙。
“宋先生,可以请卢小娘子过府一叙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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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致南可能是承福门推事处成立以来最快出狱的犯人了。
之前不是没有冤狱,但即便是冤枉的,出来时也脱了层皮,非死即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