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4章 不敢打擂台(第1页)
几大厂视察的差不多了,陆之野被安排到了别处,这些人则是坐进了会议室里面开会。
会议室里面,哪怕许国立一个劲地使眼色,甚至把茶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“笃笃”声,都没有人敢接茬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听见墙上的挂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
许国立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,又从右边扫到左边。
所过之处,那些在他刚来的时候,对他点头哈腰、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表忠心的厂长、主任们。
此刻一个个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,有的假装在本子上记着什么,有的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沫子出神,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机密。
坐在许国立左手边的是纺织二厂的厂长刘大勇,平日里最会来事儿,昨天许国立只要稍微皱一皱眉头,他都能立刻递上恰到好处的话头。
可此刻,刘大勇那肥厚的脖子弯得都快折断了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。
说实在话,他们不是不怕许国立。
这从京市来的视察人员,官儿不知道比他们大了多少级。
放在以往,许国立如果发一句话,这些人挤破了头都要把事情完成。
别说接茬了,就是许国立咳嗽一声,他们都要打听打听是不是生病了。
可是现在,他们的把柄,落在陆之野手中。
昨天童海川后背直冒冷汗的样子,他们可都尽收眼底。
那可不是装出来的,那是真真正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童海川在清河市百货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
当年上面突然查账,账面上凭空少了三万多,童海川硬是连夜凑齐了钱把窟窿堵上,第二天还能若无其事地陪着调查组喝茶聊天。
这个年代,3万块,一个村子里的人,存款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。
可昨天,童海川站在那里,后背的衬衫湿得能拧出水来,两腿打着颤,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那副模样,比见了阎王爷还吓人。
谁知道陆之野这小子手中究竟掌握着怎样的证据呢?是进货单上的猫腻?是仓库台账的漏洞?还是某些见不得光的私账?没人知道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如果这些证据真的被捅到京市来的干部面前,哪怕是许国立出面,都不一定能把他们保住。
说不定许国立自己都得被牵扯进去,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这些小喽啰?
所以究竟和谁站一条线,这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。
许国立视察一段时间,走就走了。
哪怕他心里不痛快,也就是回去以后在工作报告里多写几笔,或者以后在系统内部会议上点名批评几句。
天高皇帝远,他一个京市来的领导,总不可能隔三差五跑到清河市来给他们穿小鞋。
可陆之野不一样。
陆之野这段时间把主要战场转到清河市,那可是要和他们打很长一段时间交道的。
这小子年纪不大,手段却老辣得很。
他来清河市才多久?先是把水产公司的账查了个底朝天,又不知怎么的拿到了百货系统的内部单据,连童海川都被他捏得死死的。
更可怕的是,他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,不把人往死里逼,却让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,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一个搞不好,闹个玉石俱焚,大家头顶上这顶帽子都保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