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(第1页)
苏问画嘆了口气:「其实这件事,跟祖父有关,得知表姐与周陆离将军定亲的消息以后,祖父派人去了周府,说表姐已经许了另外一位才华卓绝的男子,且那人正是不久前在沈府下榻休养过的人,姓齐,周老将军这才仓惶退亲。」
沉香渺渺,沈定珠水眸睁圆,颇为惊愕:「什么?」
苏问画没有撒谎,言辞恳切:「可是表姐应该也知道,祖父当年在京城中,出了名的飞嘴子,大家都说他一张嘴得罪半个朝廷,不然后来也不会被朝廷排挤,姑父只能拼尽全力为他谋一个老郡公的美名,送他去平邑养老。」
「所以,周老将军听到祖父那么说,虽不至於当真,但猜测沈府情况复杂,更不愿给自家添麻烦,才会急忙退亲,我猜,姑姑和姑父到现在应该也不知道这回事吧?」
岂止沈父沈母不知道!就连沈定珠都不清楚还有这回事。
苏问画说完,就站起身,想道谢,可又有些莫名的骄傲,她低声一嘆:「表姐,该说的我都说了,您给我一个人情,我还您一个道义,这些是我知道的,皇上要想知道,一定比我容易。」
「以前我总想嫁权贵,人人都说我势力,但我现在才明白,与上位者谋情,绝不会有好下场,表姐您比我聪明,您一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。」
她离开了,沈定珠面色凝重,绣翠上来换茶盏,热雾飘散间,也模糊了美人稍显凌黑的黛眉水眸。
孕中不宜饮茶,她喝的是岑太医特调的药茶,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苦草香。
「娘娘……」绣翠和沉碧试探着喊她。
沈定珠抬起乌黑的眼眸,看着门口和院子里站着的禁卫,那些都是萧琅炎的人,今天苏问画跟她谈论的內容,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会传到萧琅炎耳中。
而苏问画说的这些事,应该不难查,萧琅炎想要知道,不难,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。
沈定珠最为惊讶的,是老郡公竟然知道当初住在府上的那位公子姓齐,倘若这件事是真的,那么除夕夜那天,北梁国的使者站出来,说沈家曾搭救他们长胜王的二公子,未必是空穴来风!
「沉碧!」沈定珠顿时坐直身子,红唇低道,「你现在去向苏家带来的旧人打听,我八九岁那年,来府上暂住的客人,到底姓什么,谁推荐来的。」
沉碧连忙去了,绣翠去给她打下手,帮忙拖住苏氏族人。
沈定珠叫来侍卫统领,叫雷尘,是萧琅炎特派给她使唤的。
「娘娘有何吩咐?」雷尘长着一张泯然於眾人的冷脸,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无比,透着绝对的冷静。
沈定珠頷首,声音轻慢:「本宫要你去审老郡公,问清楚,他口中说的姓齐的人,到底是谁,他又了解多少。」
「是。」雷尘正要转身离去,却被沈定珠再次叫住。
美人靠着软榻,神態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,想了想,还是红唇微动:「审可以用点手段,外祖父是不打不招的性子,但做得自然点,別嚇着本宫的父母。」
雷尘拱手:「卑职明白。」
更漏一点一滴的过去,沈定珠凝眸望着,陷入雨后烟雾般的心绪中。
太阳的光芒从正中到斜照,一开始透过窗牖,打在一整面墙的多宝架上,宝物光泽璀璨粼粼,而现在黄昏将近,光的影子,便落在了美人微垂的半张白瓷侧脸上,犹如上苍抚摸着一件上好的白瓷美器。
沈定珠抚着腹部,静静地等着,沐浴着金色灿烂的夕阳,春日白天的温暖下沉,夜里多了丝丝清风凉意,青紫色的窗纱被吹浮动,沉香的气息时聚时散。
「娘娘,」沉碧回来了,推开门,凝聚了满室的光晕与香风,便一下子有了缺口,「奴婢打听清楚了,当年落榻在沈府上的那位公子,確实姓齐。」
沈定珠眉心一跳,只听沉碧继续压低声音道:「而且,这人是老郡公救回来的,因颇有才学,被咱们大人留宿府中,谈论经典,奴婢还打听到,这位齐公子离开的那天,只留了一封简单的信,还说有机会,会来看望咱们大人和老郡公。」
沈定珠手握玉如意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:「可有问清楚,他当初留下过什么东西没有?」
沉碧摇头:「不曾。」
只怕就算留下来,也被她外祖那个老糊涂笑呵呵地收下了。
不一会,雷尘也赶了回来,将老郡公做过的事,全数交代。
「卑职说是皇上和娘娘彻查,老郡公起先不肯说实话,后来还是迫於威压说了,並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。」雷尘先道。
沈定珠面色紧绷,光影横斜,外头的天空已有些泛蓝了,她点头:「你直说吧,当年,到底怎么回事。」
雷尘一五一十地道来,原来,这个齐公子最初来晋朝京城游玩,奈何旧疾发作,在林子里昏迷,被一起打猎的沈相和老郡公发现,老郡公见他穿着锦衣,料定他身份不普通,故而让沈相将他带回府中救治。
於是,这位齐公子醒来之后,得知自己的处境,主动说自己是外郡人士,来京城游玩的途中因不熟悉林中地形,与随从分散迷路,之后旧疾发作病倒。
这位齐公子说只会借住几日,待身体好全,找到随从就会离开,沈相派人医治,便因朝务繁忙将此事拋之脑后。
倒是老郡公,与他一来二去的相熟了,认为这位齐公子腹有诗书气自华,往后必然是人中龙凤。
()
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