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叔你太明显了(第1页)
承平元年,二月初一。
萧珩发现,皇叔最近进宫的次数,多得离谱。
且并非是那种拿着军报、在乾清宫正儿八经议事的进法。只是恰好路过御书房,恰好撞见陆砚之在窗下画画,然后便“顺道”进来喝杯茶的进法。
二月初一,巳时。萧怀辞来“禀报春祭仪程”,在御书房待了半个时辰,目光落在陆砚之身上四十七次。
初二,午时。萧怀辞来“送北境军报”,陆砚之正趴在榻上吃桂花糕,他坐在一旁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,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初三,未时。萧怀辞来“请安”,陆砚之不在,他坐了不到半刻钟便走了。
初四,申时。陆砚之刚回来,萧怀辞又来了,说是“落了一方印鉴在御书房”。
萧珩坐在龙椅上,朱笔悬在半空,看着阶下那道玄色身影,心里冷笑。
皇叔,您这印鉴,落得太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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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珩没拦。
至少,没在陆砚之面前拦。
他只是,开始变着花样地占用陆砚之的时间。
“砚之,”早朝后,萧珩将一卷画轴扔到他怀里,“西域进贡的颜料,朕让人调了三天三夜,你看看怎么样。”
陆砚之眼睛一亮,立刻坐到案前,蘸了笔在废纸上涂涂抹抹:“陛下!这个赭石里掺了金粉!亮得像落日!”
“喜欢?”萧珩支着下巴看他,眼底带着宠溺,“那今日就留在宫里调色,朕让人给你备了三十六种,够你玩一日。”
“好!”陆砚之头也不抬,完全忘了昨日跟萧怀辞约好的“今日去王府画远山”。
萧珩弯了弯嘴角,低头批折子,朱笔落在纸上,力道却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次日,萧珩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前朝失传的棋谱,拉着陆砚之在暖阁里下了一整日。陆砚之棋艺臭得很,却偏要悔棋,萧珩由着他,看他耍赖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,自己也笑得开心。
“陛下,你让让我嘛~”陆砚之捏着棋子,要往回收。
“落子无悔。”萧珩按住他的手,却也没真拦,任由他把那步臭棋拿了回去。
“陛下最好了~”陆砚之笑得眉眼弯弯,完全没想起王府那头,有人正站在府门前等他。
第三日,萧珩干脆带着陆砚之微服出宫,去城南逛庙会。糖人、泥哨、风车、杂耍,陆砚之左手举着糖葫芦,右手捏着面人,在人堆里钻来钻去,萧珩跟在后头付钱,护着他不被挤到。
“陛下!你看那个喷火的!”陆砚之兴奋地拽他袖子。
萧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目光却越过杂耍班子,落在街角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上。
萧怀辞站在人群外,腰间那枚暗红剑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他显然也看见了他们,凤眼微眯,却没有上前,只是站在三丈开外,静静地看着。
萧珩不动声色地将陆砚之往自己身侧带了带,替他挡住人群,也挡住了那道目光。
“砚之,”萧珩低头,声音温和,“前面有卖桂花糕的,去尝尝?”
“好!”陆砚之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,蹦蹦跳跳地往前跑。
萧珩回头,与萧怀辞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。
皇叔的眼神很沉,像北境深秋的湖水,表面平静,底下藏着暗涌。萧珩读出了那眼神里的意思——他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陆砚之自己走过去。
萧珩勾了勾唇角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,也带着几分恳求。他收回目光,快步跟上陆砚之,将一块热腾腾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。
“甜吗?”
“甜!”陆砚之吃得唇角沾了糕屑,笑得毫无心机,“陛下,我今日真的好开心呀!你已经好久没陪我出宫玩啦!”
萧珩伸手,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屑,心口软得一塌糊涂,却又在某个角落泛着酸。
开心就好。
只要他在自己身边时是开心的,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