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（第1页）

“等等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！”“你停下，我就告诉你！真的秘密！”贺成的手停住，看着他。叶栖羽胸膛剧烈起伏，眼泪开始在眼眶里积聚，被他拼命忍住。他语速极快，逻辑混乱却努力清晰：“我……我怕水。”“不是装的。是真的，很怕。”“小时候……被关在……一个有很多水的地方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。“你别用水冲我……贺成……求你……”“别的……别的怎么都行……打我也行……”他在亮底牌。用自己最真实不堪的恐惧，做最后一搏的交易。这是“坏”到极致的算计，也是“可怜”到极处的哀求。他死死盯着贺成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捕捉可能的松动，怜悯。贺成看着他。少年浑身湿透，蜷在角落。像只被暴雨打落，羽毛尽湿。却还试图昂着头，亮出毫无威胁乳牙的雏鸟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怕水。贺成沉默着。时间在哗啦的水声中流逝，每一秒都像凌迟。就在叶栖羽眼中，那点强撑的光快要彻底熄灭时。贺成关掉了花洒。水流骤停。寂静和冰冷的空气一同袭来。叶栖羽紧绷的身体，骤然一松！脱力般向后靠去。眼泪终于失控，大颗滚落，混着发梢滴下的水。贺成转身，抽下宽大的浴巾。走回来，手臂一扬，浴巾展开。将他整个裹住，动作粗率却严实。然后弯腰，将他打横抱起。叶栖羽僵硬地缩在浴巾里，脸埋在他颈侧。温热的泪水，无声浸湿贺成的肩头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说话，没有反抗。像是所有脑力心力，都在刚才那场短暂的攻防中耗尽。贺成抱着他走出淋浴间，放到冰凉的双人洗漱台上。叶栖羽裹着浴巾蜷坐着。低着头，湿发滴水，肩膀微微耸动。贺成低头，看自己湿透贴身的黑衣，皱眉。抬手，抓住下摆，干脆利落地向上一脱——布料摩擦声。湿衣被扔进脏衣篮。叶栖羽听到了，身体一僵！没抬头，耳尖却红了。贺成走到一旁，从外套口袋拿出手机，点亮屏幕。手指在外卖软件快速滑动，搜索，选择，下单。一套深灰色的纯棉衣裤，袜子内裤。地址定位，备注“放门口，勿扰，电话静音”。支付。他把手机扔回口袋，走回洗漱台前。叶栖羽微微抬头，眼睛红肿，视线飘忽。飞快瞟了一眼，贺成赤裸的上身。立刻像被烫到般移开，脸颊通红。但几秒后，睫毛颤动。又悄悄掀起一道缝隙，偷偷看去。灯光下，贺成蜜色的皮肤泛着水光。肩宽腰窄，肌肉线条流畅有力。陈年浅疤纵横其上，充满粗粝的压迫感。水珠从下颌滚落，滑过锁骨胸膛。叶栖羽呼吸屏住，瞳孔微张。贺成仿佛未觉，走到洗手池边掬水冲洗。水声哗哗。叶栖羽裹着浴巾，坐在冰凉台面上。看着贺成宽阔结实的后背，疤痕随动作微动。空气潮湿温热，弥漫着沐浴液的香气和水汽。以及和成身上，那股强烈的冷硬气息。叶栖羽慢慢低头。看自己从浴巾下露出，带着水珠的脚趾。和脚踝上冰凉的银链。眼泪已止，眼眶酸胀。贺成擦干手，从镜柜拿出干净毛巾。走过来，没什么表情地盖在他还在滴水的头上。“自己擦。”说完，走到按摩浴缸边。在马赛克边缘坐下，背对着他。姿态放松，沉默等待。叶栖羽抓着头上干燥柔软的毛巾，慢慢擦着湿发。指尖微抖。叔叔你在帮助我吗？“唔——”叶栖羽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。手指无意识地，攥着头上干燥的毛巾。贺成就坐在几步外的浴缸边缘，背对着他。宽阔的后背上，那些浅淡不一的疤痕，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。像某种沉默的地形图。有长的，像是被什么锋利之物，划过留下的浅白细线。斜斜掠过肩胛。有短的，颜色略深的点状凹陷，散落在腰侧。最显眼的，是一道从左肩斜向蔓延至脊柱中段。略显扭曲的增生疤痕。颜色比周围皮肤深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蜡质光泽。像一条僵死的虫。水珠从他还湿着的发梢滴落，顺着脊椎的凹槽缓缓下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