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（第1页）

他必须去。因为打火机被偷了——那是他非拿回来不可的私人物品，是可能引爆隐患的雷。也因为那个黑框订单——那是只有他能接，也只有他敢接的挑战。是那金贵恶劣的小少爷，在绝境中抛向他的扭曲的求救信号。更因为，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：从我好惨啊……叔叔门在贺成身后合拢，将最后一丝走廊的光彻底吞没。“哇！你终于肯来了？”“哼，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！”叶栖羽在贺成踏入门内的瞬间，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。他后退两步，轻盈地一跳。坐到了玄关处，那个矮而宽的胡桃木鞋柜顶上。鞋柜不高，但对于叶栖羽纤细的身形来说。这个高度让他得以垂着腿，坐在那里。他晃了晃悬空的双腿，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动作，发出细碎的“叮铃”声。即使坐在高处，他依然需要微微仰头。才能迎上贺成沉静的目光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，像个坐在高椅上调皮的孩子。可惜背景是满地狼藉的黑暗豪宅，和他脚上那副精致的银镣。他抬起右脚，那上面布满血痕。脚趾在贺成视线下，无意识地蜷了蜷，又伸开。几道细小的伤口正在缓慢渗血，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。“看不到吗？”叶栖羽歪了歪头，浓黑长发从肩侧滑落。声音带着点刚哭过后的鼻音，却又奇异地掺着一丝天真。“我受伤了，叔叔。”他顿了顿，脚趾又蜷了一下，像小动物示弱时的本能动作。“好痛哦。”贺成没有说话，只是迈步，穿过玄关与客厅之间，那片狼藉的“无人区”。径直走到鞋柜前。“咔嚓。”“咔嚓。”他的步伐稳定，无所顾忌地踩过水晶碎片。贺成在叶栖羽面前停下。距离近到叶栖羽晃动的脚尖，几乎能碰到他的裤子。然后，贺成弯下腰。他没有去碰叶栖羽，试图展示的伤口。而是伸出那双骨节分明，带着经年薄茧和旧伤的手。稳稳地，完全地，捧住了叶栖羽悬空的右脚脚后跟。叶栖羽的脚踝，在他掌中显得异常纤细。冰凉的皮肤，触碰到贺成温热粗糙的掌心。让他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。“叔叔……”叶栖羽垂下眼睫，看着贺成低垂的专注侧脸。声音放得更软，带着点撒娇般的埋怨。“你怎么都没把我的外卖带来……”“我点的是日料，那家三文鱼很好吃的。”“我等了好久，好饿……”他还在喋喋不休，试图用琐碎的话语填满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就在这时。贺成捧着他脚的那只手，拇指缓缓移动。毫不留情地，按在了叶栖羽脚底。一道较深，正微微渗血的伤口上。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，结结实实地压进，那道翻着细小皮肉的伤口里。缓缓施力。“饿……呃——！”叶栖羽那个“饿”字的尾音，瞬间变调！扭曲成一声倒抽冷气的震颤。他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，脊背猛地绷直。悬空的左腿，条件反射地想要踢蹬。却被贺成铁钳般的手，牢牢固定在半空。疼痛尖锐地炸开，比碎片扎入时更清晰，更具侵略性！他能感觉到贺成的拇指，如何碾过伤口。如何将那些细小的水晶碎屑，更深地按进皮肉。如何用稳定的压力，制造出持续不断火辣辣的痛感。“东西呢？”贺成终于开口。声音从叶栖羽低垂的头顶传来。低沉，平直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他的拇指依旧稳稳地按在伤口上，力道没有丝毫减轻。叶栖羽疼得吸气，脚趾死死蜷起！小腿肌肉绷得发硬。他咬着下唇，试图对抗那阵如此粗暴对待的屈辱。“……什么东西？”他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，却还在硬撑。浅色的眼瞳里，迅速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