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暗牵灵犀（第6页）

“早餐算是报酬吗？”

安小棠绕到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托腮，乳胶手背支在下巴下面。

头壳上那张笑脸正对着他，树脂大眼睛一眨不眨，可她的声音却透着那种只有在头壳闷响里才会出现的、带着坏笑的软糯鼻音。

“不算，昨天已经付过报酬了，你得把它们全部洗掉。”

他把吐司撕成两半，一半塞进嘴里，含糊地嚼了嚼。

安小棠把果酱推到他手边，乳胶指尖拧开瓶盖的铁扣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。

然后她重新托腮，看着他吃，活像一只蹲在窗台上歪头看人的瓷猫。

沈倦之把吐司咽下去，拿起牛奶杯灌了一口，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自己的T恤。

“你什么时候翻出来的。”

“早上洗完澡的时候呀，我总得穿件衣服吧”她晃了晃肩膀，白T恤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，她满不在乎地用手指勾回去。

“翻来翻去发现你衣柜里就这件还能穿，其他的不是印着二次元萌妹子就是机器人，丑。”

“那些都是限量版。”

“就那些印着苍蝇脸战士的？丑。”

“那是我最喜欢的。”

“所以我没拿那件呀。”

沈倦之叉起荷包蛋，蛋黄的液体沿着蛋白边缘淌下去，他低头吸了一口。

安小棠把牛奶杯推得更近一些，乳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叩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
“吃完就开工哦。盆在阳台，洗涤剂在洗手台下面，胶衣要用冷水加专用清洗剂，漆皮要用湿布擦，制服可以机洗但要套洗衣袋。”

沈倦之把叉子放在空盘子上，抬头看着对面这个穿着他的衣服、戴着头壳、正在安排家务的充气娃娃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安主席，你来我家之前是不是做过预案。”

“身为学生会副主席，凡事都要考虑周密。”

“包括怎么把我从床上拽起来？”

“包括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去洗衣服。”

她抓起一块沈倦之没来得及吃的吐司，乳胶手指捏着吐司边缘，送到头壳前，假装吃了一口，然后把吐司放回盘子。

沈倦之把最后一块面包角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。

他嚼着面包看着对面的安小棠，她正用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盘子里另外那颗荷包蛋的蛋黄，戳一下，蛋黄颤一颤，再戳一下，再颤一颤，像个第一次见到半熟煎蛋的外星生物。

阳光落在她黑色双马尾上，发丝边缘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。

她穿着他的白色T恤，袖子长到遮住了大半截乳胶手臂，下身只有一条小内裤。

整个人看起来像偷穿哥哥衣服的妹妹，前提是忽略那个二次元头壳和那层从领口、袖口、裤腿边缘露出来的、泛着瓷釉光泽的肉粉色乳胶。

天气这么好，不出去拍照简直对不起今天这阳光。

“学姐，今天天气这么好，不如出去拍照吧？”他把叉子搁在空盘子上，“我一张小棠娃娃的照片都还没有呢。之前不是定好虚拟偶像计划吗，总不能连张定妆照都拿不出来。”

“好呀！”安小棠猛地站起来，乳胶手掌压在餐桌边缘发出轻微的吱嘎声。

如果头壳能显示表情，此刻大概是眼睛发亮的那种。

然后用乳胶手指指着沈倦之的鼻子，“那现在先放过你，不过今天回来你要连今天的全部一起洗掉。”

她指了指茶几和沙发上摊开的那一大堆装备，手指又转向他胸前，“不准偷懒，不准机洗不该机洗的东西，不准趁我不注意把我的胶衣塞进洗衣机。”

沈倦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牛奶，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堆衣服。

他回忆昨晚起在器材室被塞袜子的那一幕，以及后来明明说要收洗衣费却被安小棠榨干的过程。

这洗衣费收得也太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