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慕阿卿(第2页)
想了想觉得不稳妥,再三嘱咐谢鱼问的小丫鬟和小厮:“一定记着,提醒你家小姐喝醒酒汤,再提醒她明早来驿馆见我。”
二人头如捣蒜,怀慈摁了摁太阳穴,迈着步子往回走。
辛鹦始终跟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,脚步太轻巧,不仔细听都听不到。
巷子口灯笼高挂,泄下一地昏黄的光晕,飞蛾盘悬着,翅膀被照透照薄,像是银河里即将消散的星云。
老小区门口的路灯也是这样的,夜足够黑,它就越像太阳。只是缺少些温度。
影子从脚边漫至墙瓦门扉,她低着头,看它一步一晃,深深浅浅。
“公主,淳江的桃花酿很软吧。”
怀慈闻声抬头,男人桃花眼黑而润,月华洒落他俊美的容颜,虹膜边缘染着一圈眩光,眸子中间小池荡漾,溢出春水,潺潺汩汩,淌到勾着的嘴角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怀慈笑了一下,弯起眼梢。
“天黑了,我怕黑。”
怀慈笑得身体轻颤。在她没看到的地方,江随洲耳根悄悄红了,像是一角被夕阳烫到的霞。
他想了想,倒是想起一件正事。
“公主,淳江的情况很复杂的,您行事需得小心。”
江家偌大的皇商都能说陷害就陷害,决曹能不要脸地攀咬女子,丝毫不顾及头脸,两件事都足以佐证这一点。
“谢家也不简单,”他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小时候听家中长辈的墙角,谢鱼问是有个姑姑要进宫当秀女的,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顶轿子进了太守府,然后,当时连续关停几家成衣铺子和布桩的谢家就活了下来。
“谢家家主是个草包,之后几年生意也是连年走低,只是每每几近倾资之时,总能接到官府相关订单,然后保住命。直到谢鱼问长大,介入家族生意,他们才真正富裕起来。”
怀慈眯起眼睛:“单纯枕头风能这么厉害?她这个姑姑有点能耐啊。”
江随洲摇摇头:“主要是神秘。这么多年,再没听得任何消息。”
“小厮、仆婢都没有?”怀慈停步,侧身问他。
江随洲称是。
但是人活着,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痕迹呢?
怀慈眉头微皱:“她大概率已经不在了。但如果不在了,太守为什么要帮他们?”
“愧疚?”
不等江随洲应答,她就顾自否定:“这种东西最没有用了,最牢靠的还是利益。”
但一个半死不活的谢家给不了他任何政治上的赋能,甚至连资金上的支持都拿不出。
“谢家给不了他助力,那他们应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,或者说,太守有把柄落谢家手里。”
“明天问问谢鱼问,让她深挖一下。”
江随洲点头应下。
静谧的夜里偶有小虫鸣叫,二人并肩走着,怀慈把鬓边掉落的发拢到耳后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。
月光是一兜聚拢的星,夜是心事和情绪酿成的酒。
江随洲突然停了步子,喉结滚了滚:“我……您觉得雍王是什么样一个人?”
怀慈想了想:“或许,是个君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