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生天(第2页)
场面乱成了一锅粥,皇帝被她突如其来的行径惊到,错过了最佳晕倒时间,只能强撑着应付。
和亲公主闹着要回国,襄国原本是进退维谷。怀慈这一撞直接把他们逼上梁山,公主都被到以死明志了,还把人丢在这里,传出去国威何在?
绝路好歹也是一条路,是以使臣们大多主张带公主回国。
等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,哥舒澈才下场。
“既如此,我们就接公主回去吧。”
说罢,他便离席。
出了宫道,一阵清风拂来,吹得酒气散开。
一场欢宴以闹剧结尾,燕国颜面尽失。襄国这边已经同意带怀慈回国,他的计划业已成功一半。
但不知为何,心头总有些起伏。也不明显,只些微的痒,强压太兴师动众;放任不管,便勾起一抹游离在颈边的温……
他剑眉微蹙,屏散胡思乱想。
或许是这桩事还没了。若放怀慈离开,燕国脸面也抹不开。要去钦州,还有得计议,所以他才频繁走神。
回到驿馆,他脱下繁琐华服,沐浴后着一件白色常服。
静坐窗边,一头墨发仅以白玉簪子相束,周身束之素雅,五官的浓烈便越驰骋张扬,行止顿挫靡丽绝然。
思忖几许,他问吉鱼,盛京城中可有异动?
“有的,近来有一首童谣流传甚广,和燕黄、陈家、长公主都有关系。”
恰好是漩涡之中的三个人。
哥舒澈眸底幽深,暗流涌动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‘巍巍明堂上,皇恩浩荡荡;襄女远来燕,仁心昭天地;耳东怙恩极,天罚日渐夕。’”
“因着这首童谣,市井中陈家的名声臭到极点,燕皇的威望倒是涨了不少,连带着长公主都落了‘忠贯白日,劲节凌霜’的好名声呢。”
忠贯白日,劲节凌霜。
哥舒澈咂摸了下这八个字。
“还有没有其他有关皇帝和长公主的说法?”
“有的。”吉鱼道,“‘圣上厚待襄国女,止戈休战是为民。’,这个说法也隐约成势。”
哥舒澈嘴角微勾,眼尾略过一丝算计:“有了。”
他提笔而书:
“民心向背。和则归,毁和则散。”
字如傲骨寒松,力透纸背。
“给陈家送去。”
*
皇帝虽有意压制,但那日宴会之事还是不胫而走,流到民间。
落水诬陷后宫扯头花,和亲公主惨遭王室欺、宴会当庭控诉当众撞柱……
大家对皇室之瓜本就好奇,吊诡离奇狗血如斯的更是闻所未闻。每人茶余饭后几语,奔走相告几日已如浪奔。
这时,有敏捷者分析:“都道‘圣上厚待襄国女,止戈休战是为民’,如今皇帝对和亲公主不好,怕是在暗示要与襄国开战吧?”
“又要开战?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!”
“是啊?!还过不过了!”
百姓苦战事久已,几日之后,流言风向偏航倒戈,皇帝风评急转直下。
虽说抓了几个挑头的,但几粒火星好除,熊熊烈焰可不好扑。
民间闹哄哄,米面粮油价格疯长,时局俨然已不可控。
皇帝焦头烂额之际,陈家趁机跳出来,于民间鼓吹,称他们常年征战,撑起了一壁江山。
虽说门阀贪腐成风,但陈家“军功卓著,戍边守土。”也是事实,开疆拓土和卫国固边确实离不了他们,是以民间“皇帝心眼小,忌惮忠臣”的传言又甚嚣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