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重生日(第1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宇宙真美。这是宇智波带土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。

作为一名木叶舰员,他早已背诵过无数遍远征者誓言,也不止一次做好了死亡的觉悟。所以当生命倒计时启动时,比起害怕,占据他神经更多的是骄傲和安慰。他死得其所——他和他的队员们成功击碎了彗星“神无毗”的碎片,保护了十几艘航舰和上面的平民们;他将生的机会让给了他的朋友,一个比他优秀的多、更值得活下去的精英少年。他的遗像会被挂在木叶母舰的英烈纪念馆,无数后来者将默念他的名字,走上那伟大的征途。

而他一直爱慕的那个女孩,或许会为他哭泣,但也一定会为他感到自豪吧。

琳,别太思念我,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会保护你的!

水门老师,抱歉没能陪鸣人过他的五岁生日,你和玖辛奈师母要一辈子幸福呀!

镜长老,谢谢你养大父母双亡的我,往后也要照顾好自己!

对了,还有一个人。

他突然词穷。也对,在和卡卡西认识的六年里,他不止一次被那家伙气到说不出话。不就是长得稍微好看那么一点、脑子稍微聪明那么一点、身手稍微灵活那么一点吗,为什么那么多女孩——当然这里不包括琳——见到他就走不动路、呼吸急促、一脸花痴模样呢?难道女人都是这样肤浅幼稚,不明白内涵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吗?

琳总是在为他们调停,女孩早熟又温柔细腻,看得懂带土的不忿也明白卡卡西的无奈。她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,不厌其烦地挖掘彼此的优点,在她的不懈努力下,两个人总算从水火不容变为不相往来,说不清是进步还是更糟。

记不清转折发生在哪一天,或许也并没有某个标准的节点。在一次课后,水门向带土透露了卡卡西父亲的事。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追击任务,卡卡西的父亲、时任安防部长的旗木朔茂为了拯救被当成人质要挟的朋友,不慎将恐袭者放走。好巧不巧,逃亡中的歹徒撞伤了来访的岩隐舰长一行,冲进他们的队伍,造成了一些不致命的伤损,最终被岩隐舰员击毙。

很快媒体开始大做文章,他们斥责旗木朔茂没有大局观,在外交伙伴面前让木叶“颜面尽失”;接着有些人开始挖掘往事,说旗木朔茂曾与已经被处死的宇智波斑有些交情,说不定是故意破坏木叶的声誉;最后,就连被他拯救的那位人质朋友也出面作证,说旗木朔茂正是靠着宇智波家的关系才被任命为安防部长的。

风暴中心的旗木朔茂没有作任何说明和澄清,他只是默默将一封辞职信塞进千手扉间的门缝,随后回到家里,将随身手枪贴在太阳穴上。那把陪伴他无数年、从旧家园到宇宙、保护了不知多少无辜平民的武器,在吐出最后一发子弹后陷入永眠。

那晚带土失眠了,他忍不住去想,年仅4岁的卡卡西笨拙地提着菜篮,兴高采烈地回家,打开门……那一瞬间会是什么样子?那个冷酷高傲的精英少年,也会惊恐地尖叫或者不知所措地痛哭吗?

作为孤儿,带土自小生长在宇智波的专属福利院,每天呼朋引伴过的非常热闹。他也曾幻想过,如果自己有个家会是怎样——他曾亲眼目睹宇智波的新任舰长一家出席就职仪式的样子,高大健硕的父亲揽着温柔慈爱的母亲,刚入学的长子典雅俊美,尚在襁褓中的幼子玉雪可爱。他们走在族人特地开让的道路,尽享尊崇和艳羡。带土有点心酸,但也并没放在心上,他的父母是为了宇智波牺牲的英雄,镜长老一直将他视如己出,这样的生活并不算太糟。

所以,如果那个美好的家庭突然四分五裂,依恋的亲人在一瞬间死去,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?

但带土始终按捺着好奇,他虽然笨但并非缺乏敏感。他并没有向卡卡西袒露过半点,依旧每天活得像个膨胀的海胆,与优等生针锋相对形同陌路。

直到一次模拟练习,带土大获全败、被教官森乃伊比喜训斥时,他终于忍不住吼出了藏在心底的话:

“不懂得珍惜朋友的人,比废物还不如!在我心里,旗木部长才是真正的英雄!”

一股热辣的目光刺痛着他,他不敢与人群中的卡卡西对视,害怕那家伙恼羞成怒将他胖揍一顿,如果那样他一定不会还手的。

但直到月幕降下,这一天仍旧无事发生。

少年们像过往的每一天一样,训练、吃饭、争吵、睡觉,为了好看的女孩争风吃醋,肩并肩走到终训考场。带土用尽毕生力气跻入了初级舰员准入名单,并心满意足地与琳分到了一组。令他意外的是卡卡西,水门老师说,卡卡西是拒绝了另一位教官的安排、主动要求分到带土这一组来的。

与卡卡西握手时他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,与以往的任何一次过招掐架都不同。尽管只有十二岁,卡卡西的手指已经生得修长有力,包裹在他的手掌外,让他格外安心。

“请多指教。”卡卡西简短地说,随后挪开视线。

特事行动部里的水门小组很快打响了名号,尽管队员水准参差不齐,但却像协作多年一样配合默契、心有灵犀。他们执行了大大小小数十项任务,从地面执勤到外务护卫无一失利。任务中,卡卡西像一头锐利的野狼,雷厉风行屡创佳绩;而每一次安全解散各回各家时,卡卡西总会跟着带土走上一段再依依不舍地返回自己的宿舍,像是从野狼退化为宠物犬。

带土不由得又想到那个打开门、亲眼目睹父亲死亡瞬间的少年。

“要是,要是你不介意的话,”他挠挠鼻子,“可以搬到我宿舍里来。”

他的脸在升温,比向琳献殷勤时严重百倍。就在他以为卡卡西又要开口嘲讽时,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:“行啊,就这么定了。”

他想,他终于要获得人生中第一个“挚友”了。

十天后,他裹在破裂的宇航服里,望着机舱里卡卡西血红的双眼,不由有点难过。他想说的有很多,谢谢,对不起,或是遇见你真好。但这些却都不足以表达他复杂又拥挤的心情。

他不知道这一天会不会成为卡卡西生命中的第二个梦魇,但他不后悔。

带土漂浮着,无数的恒星光照射着他,暴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剧烈疼痛,很快失去知觉。他知道自己将被埋葬在这片宇宙海,成为飞行物之一,孤独且自由。

事已至此,他终于想好该对卡卡西说什么了。

章节目录